不过她曾经也开过医馆,这还真是凑巧。
云夫人随着白湘灵上二楼,“白店主,你这里每日来这么多人看诊,药材什么的肯定缺吧。我啊知道一处,供应的药材保准量多,而且……”
她忽然压低声音,“保管利润大。”
白湘灵听了驻停,黛眉微蹙,嗓音还是温存,“不用了,有足够的药材供应。”
云夫人察觉到她的一丝怒意,不再提此事。
白湘灵诊了几位病人后,见她不走,道:“夫人若是来看病,就请坐吧。”
“不不不。”云夫人道,“我哪里担得起,既然店主忙,那我就先走了。”
正在去颐堂附近的两位娘子,看见云夫人从去颐堂出来。
孟满芳道:“诺,让你猜对了,她还真把算盘打在了成王妃身上。”
阮蕙兰微微眯眼,“是啊。”
她们隔得远,看不出云氏的神情,孟满芳道:“这成王妃万一真让她攀附了可怎么办,搞定了成王妃,不就相当于搞定成王了么。”
阮蕙兰摇头,“不会的,不是所有人都像云氏这般。”
孟满芳察觉她对成王妃有所改观,便问:“你这是什么时候对成王妃改观的。”
阮蕙兰回她:“几个月前吧。”
就是她来去颐堂得知其看病不需要诊金,药钱只收取比本钱高一成,数月来始终如此。
两人相约去靖恭坊的马球场,身影渐渐消失。
那厢扬州城,谢律在书房处理账目,听见有人敲门,道:“进。”
“谢郎,放下笔歇歇吧。”叶黛儿将瓷碗送到他面前,“莫熬坏了眼睛。”
谢律抬眼,就见她娇妍的笑容,谁来他都不相信她来,早在半个月前她的态度渐渐缓和,对他不再冷如冰霜,却也不会主动。
“怎么了?发什么呆呢。”叶黛儿软言温语。
“没什么。”谢律凝视她半晌,拾起瓷勺在碗里画圈,“你不会是在想着怎么逃跑吧。”
叶黛儿脸上的笑容徐徐消失,眉间带愠意,眼中闪烁泪光,有万般委屈,“你这是何意。我不愿的时候,你又巴不得心甘情愿。现在我想通了愿意了,又如此揣度,觉得我要逃。”
“好了,那我现在就走!”
谢律连忙拉住她,揽入怀中,琢了琢她的额头,“是我的错,别生气。”
她也不再反抗,就乖乖靠在他怀里,良久道:郎君,我们重新办一回洞房花烛夜吧,上回闹得太难堪了。”
谢律下巴蹭蹭她的额头,“好。”
……
谢府重新布置了一遍,和首次不同,没有宾客,却同样的喜庆洋洋,空气里多了几分欢欣。
圆月上柳梢头,谢律缓缓推开喜房门。
她手里拿着却扇挡住面容,扇柄上的流苏静静垂在她纤秾合度的玉手上,他能想象出扇下是怎样的笑靥。
移开却扇,她明眸皓齿,眼若春桃,是嫁心上人该有的欢喜。
谢律去取交杯酒,两人坐在喜床上面对着对方,双手交缠喝下交杯酒。
正到夫妻该行周公之礼时,谢律感觉胸腔有火般在灼烧,他红着眼:“果然,你这些天都是在骗我!”
“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的,这药不会要了你的性命。”叶黛儿离他远了些,“我们真的不合适,何必相互折磨。人生这么长,你还会遇到喜欢的女子的。”
说罢,她转身离开喜房。
谢律想叫府中仆役拦住她,可嗓子被堵了似的,说不出话来,身上也无法动弹,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叶黛儿特意在嫁衣下穿了身便捷的衣裳,在浓墨的夜中,从谢府后院翻墙离开,又疾步赶到码头坐了最后一趟船离开扬州。
谢律体内的药劲到了第二天巳时才消退,府里的婢子不敢进去喜房打扰主人,那知谢律出来后脸色阴沉,让府中奴仆在扬州城找夫人,翻遍整个扬州都要找到。
可人已经不在扬州,掘了地也是找不到的。
谢律捏着眉骨,剑眉紧拧。
她会去哪里?东桥?可东桥是她生长的地方,他知晓,此时跑去东桥并不是最优的选择,可哪里有她的师傅在,说不定她真的就在东桥。
旋即他立即起身到码头乘了去东桥的船舟。
东桥县距离扬州并不远,水路一个晚上便可以到达。
叶黛儿是在天蒙蒙亮时抵达的东桥,下船后便去了花莺台。
这时花莺台还未开张,师傅身体不大好,故而花莺台开张要比其他铺子晚,她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看见收养她的师傅。
叶黛儿没有上前,只是远远看着,此地不容她久留,看见师傅一切安好便放心,又去往码头乘了船往北去。
花莺台的叶师傅总觉得有股目光在看着自己,冥冥中感觉是黛儿回来了,可出去街道上又看不见人影。
这大概是思念出幻觉了。
暮色苍茫时,谢律抵达东桥,殊不知叶黛儿早已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