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松直首要诘问二儿子:“还好你弟弟没有伤到根本,你怎么能做到这种程度,怎么能如此狠心!平日再怎么不和,他也是你亲弟弟,血浓于水啊!”
“怎的又是我的不是了。”阮蕙文感觉莫名奇妙,“他自己摔下去的,怎么怪我?”
“蕙文是个好孩子,我这个做母亲的是相信他的。”云夫人抹泪,“兴许是有什么误会。”
听到‘母亲这个称呼,阮蕙文立即炸毛,“你休要再说你是我母亲!你在演什么?还不是你挑唆的!”
“住嘴!”阮松直怒喝,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扶着旁边的扶手坐着,云夫人忙给他顺气儿。
须臾后,他道:“你出去,以后别叫我看见你。”
阮蕙文立刻转身就走,刚踏出门槛便看到自己姐姐,他停留喊了声‘阿姐’便走。
阮蕙兰看着父亲,又看了看云夫人,眼里落满失望、伤痛和怨。
心这个东西,如果从一开始就是偏的,那么就没有爱可言。
她这次没有再为阿弟辩驳,那完全就是徒劳。她垂下眼睑面无表情地走了。
云夫人出来时,又在角落里看见那抹褐色身影,她看了看内室又环顾四周,碎步走到褐色身影面前,她隐忍道:“你怎么又来了?是嫌银钱给的不够多么?”
说罢给了她一些碎银,“赶紧走,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进府的。”
“夫人……我儿他没多大事吧,大夫怎么说的,有没有伤到筋骨。”
云夫人厉声低音道:“什么你儿,乱说什么浑话!”
“你赶紧走,他没什么大事。”云夫人不想和她多掰扯,转身进了屋。
那妇人瞻望了会终是离开。
远处阮蕙兰从草丛后出来,所有的,她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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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葳蕤,蝉儿鸣叫,立夏后天越来越热了,太阳太过热情照得人们挣不开眼。
王府卧房内放置了成山的冰雕,至于庭院里,挂有含有龙涎香的澄水帛,甬道间亭台周遭树林阴翳遮挡了部分阳光,时时有凉风吹来,婢子侍从会在此处纳凉。
白湘灵做了数十个香囊,里面装有薄荷、金银花、淡竹叶、佩兰等草药,佩戴在身上可清暑化湿,抚平内心的燥热。
宝兰将香囊分发给府中的侍婢。
“多谢宝兰姐。”
“可不能谢我,要谢就谢王妃,这是王妃做的。”
婢女们笑嘻嘻道:“那就劳烦宝兰姐替大家和王妃道声谢。”
王府里仆人不算多,宝兰没一会就快要发完,她最后来的是曾经当值的花圃。
这个曾经只是花圃里的小婢女,摇身一变成了王妃院里的大丫鬟,花圃管事见她来,笑脸盈盈:“宝兰姑娘来了,快坐快坐。”
宝兰并没有坐,只道:“王妃吩咐我,将这些香囊分发给阖府上下,用来解暑。”
花圃管事看到她身后侍女手里的香囊,让人接过,“奴婢谢过王妃,还请宝兰姑娘代为转达。”
宝兰在踏进花圃前就想着一定要这管事的好颜色看!要颐指气使地磋磨管事,而后花圃管事跪地求饶。当然了,这只是她想象的,实际她并没有做什么。
“王妃让我带句话。”宝兰心怦怦跳,“王妃知道了你的所做所为,你若是还如此就不必待在王府了。”
这是宝兰离开花圃前留的最后一句话,花圃里受虐的不止只有她一个人。
宝兰其实是个胆子很小的人,小到父母的话言听计从,小到吃了亏不敢说,小到被欺负不会反抗,她刚才说的话王妃并没有说过,冒充王妃的话她真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所以她也是个勇猛的人。
萧何远看见一堆香囊,笑问:“有没有我的份?”
香囊袋是从外边买的,里面的草药是白湘灵配好放置的,数十个香囊别听着多实际很轻松就做完了。
“有。”白湘灵递给他一个和其他人不一样的香囊,“这个配合了你的头疾的。”
萧何远将香囊放在鼻尖,清冽的香气钻入肺腔,瞬间神清气爽。
宝兰发完香囊回来,不知怎的,突然跪下:“王妃奴婢有错,奴婢不该假传您的话。”
白湘灵一头雾水,道:“好好的,跪着干嘛。宝兰有什么事起来说。”
宝兰不敢起来,道:“那花圃管事最喜欢欺负虐待底下人,奴婢曾经去过花圃干活时常被打。奴婢……不忍让其他人继续收虐,就慌称您知道了那管事的所做所为,警告他不要再胡作非为……”
“若您不信,奴婢手上还有伤。”宝兰卷起袖子,疤痕交错,触目惊心,“花圃里的婢子都有这样的伤。”
萧何远瞥了一眼,敛目喝茶。
白湘灵看着她手臂上的伤,皱着眉眼里满是心疼,“这你怎么会有错呢,错的是他。”
“本王也没想到,府里会有此等极恶之人。”萧何远立即命人去查清此事。
花圃里的婢子见是王爷命人来查,吐露了多年遭受的凌虐,这个时候不说以后恐怕就没机会说了。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发现花圃管事还贪了不少油水。
这个管事的嘴脸像极了萧何远生母宫里的那些人,这是他最无法容忍的。
原来花圃管事被打了二十板子后赶出了王府,他年纪有些大了,挨了二十板子怕是活不成了。
白湘灵给了宝兰一罐去疤膏,她刚刚涂完就见秦陵风尘扑扑走来,递她去疤药。
宝兰往回推:“多谢,但是不用了,王妃给了我去疤药。”
秦陵落寂地收回手,瓷白色药罐隐没在心底。
宝兰轻飘飘从他身旁走过,裙摆飘展,划出好看的弧线,抚过男人的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