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慕然从玄懿手中接过,随意翻看了两页。那文书之上无外乎就是一些考察记录还有双方签订的合约,以及合作后宋时意提交的顾客反馈。
面对赵二的无端指控,蒋慕然心里丝毫不慌乱。
宋时意所做的香菇培育本就是前景极佳的,他虽然是汇昌行的东家,也只不过是在其中起到了一个沟通桥梁的作用。
随手翻看完后,蒋慕然将手中的册子合拢:“就这样办吧。”
蒋慕然溜达回家时,宋时意正在院子里摆弄新摘的香菇。
新采摘的香菇,菌伞肥厚,边缘还微微内卷,沾着凌晨山间的露水与碎叶,褐色的伞面在阳光下泛着一种湿润、健康的光泽,像是能掐出水来似的。
宋时意手很灵巧,眼尖地从一箩筐香菇里按照品相不同分门别类:拇指与食指一捏,一朵肥厚、伞缘内卷、颜色匀净的菌伞便已经被挑出;再定睛一看,便已挑出几朵大小适中、品相完好但略沾泥土的。
而那些菌伞略有破损、或身形瘦小的,宋时意手腕微微一抖,将他们好好收纳起来,一部分用于“特价货”售卖,一部分则是经过日晒或阴干制作成香菇干。
瞧见蒋慕然进门,宋时意指尖夹着香菇,挥手道:“回来了,一早就不见你人影。”
蒋慕然唇角勾起,将袖子高高撸起:“嗯,早晨起来出去散了散步,我和哥哥一起挑吧。”
宋时意手上分拣的动作不停,努努嘴示意蒋慕然自己推过去一推:“多出去走走挺好的,这村里空气多清新。”
“是是是,”蒋慕然加入战局,无奈道,“以后一定多出去晃晃。”
“对了,汇昌行来信没有,这些日子里一直等消息,我都有点坐不住了。”
宋时意端起桌子上的瓷碗,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咕咚咕咚”灌下。
蒋慕然抬眼,等宋时意将瓷碗放下后,水已见底,便起身将那碗水续满:“在村口碰见他们的伙计了,他们准备好咱们合作以来的相关资料了,我听着怪详细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宋时意话锋一转,“这些日子都是你同汇昌行联系的,我倒是省力了不少。”
蒋慕然放下手中的香菇,正色道:“哥哥嫌我逾矩了?”
宋时意连连摆手,连身体都后仰了几分:“没有没有,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啊,本来就是咱们几个的小生意,而且你懂得真的很多,交给你我也放心。”
蒋慕然听到最后一句话,眼帘微垂,唇角随之牵起一抹清浅、了然的弧度:“能帮上哥哥就好。”
中午时分,灶火已经点起,素白的香菇在锅内热油中轻轻打了几个滚,渐渐染上金灿灿的颜色,清水注入的一瞬间,伴随着“刺啦”一声响,热气蒸腾,将山野之味美牢牢锁入汤中。
待到汤水沸腾时,宋时意将事先准备好的蛋液沿着锅边画圈倒入,金黄如丝如缕地飘落在汤面,迅速凝结、舒展,化作朵朵轻盈的蛋花,在琥珀色的汤里载沉载浮。
临起锅前,宋时意往锅中轻点了些许盐粒,一碗足以温暖身心,带着氤氲热气的香菇鸡蛋汤便端至了桌前。
蒋慕然接过宋时意手中的碗筷,两人坐定后,便迫不及待地抄起勺子:“这个味道真的好好,哥哥手艺好棒。”
宋时意掩了掩鼻子,不好意思道:“手艺这么好么,那你喜欢就多吃一点。”
“当然了。”
蒋慕然慢条斯理地落下勺子,盛了一碗蛋花汤推到宋时意面前。
“哥哥以后不考虑开个酒楼吗?”
蒋慕然单手托腮,指尖似有似无地蹭过宋时意圆润的指腹。
“唔,”宋时意手中握着汤勺,思考道,“开个路边摊?好像还没有实力开酒楼。”
宋时意耸耸肩,对蒋慕然的提议不置可否,眼神却落在自己熬的那碗蛋花汤上——汤色清亮,香味醇厚。
确实是一道好菜。
当然,更重要的是香菇的品质。
蒋慕然不赞同地摇摇头:“哥哥的手艺完全比得过那酒楼。况且,我们也不可能一直只做香菇培育,这个哥哥怕是之前也早就想过吧。”
宋时意面色诧异,他没想到,蒋慕然竟然懂得他心中所想。
这几日靠着香菇摊子,收入倒是好起来了,但依旧不是长久生意。他本就打算挣些钱财,攒够本了之后,就开始准备做些别的香菇生意。
蒋慕然倒是比他先提出来了。
宋时意吹了吹勺中的热汤,小口喝下,才抬头坦言:“那倒是不错,不过还是先立足咱们现在的生意。算着时日,府衙应该这几天就会再召我们过去吧。”
蒋慕然挑眉道:“汇昌行来人说,差不多就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