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自己的颜面扫地，他就近找了个地方作了简单的修整。随后才强壮镇定地踏入了自己的典当铺。

刚跨进门槛不久，店内伙计便堆满讨好的笑容上前：“赵二爷，刚刚有人递来条子，说是要同咱们合作。小的不敢自作主张，您瞧——”

赵二从伙计手上接过那张纸条，心里清楚，这估计就是那绑他的人送来的。不过纸条并没有署名，这一圈下来，他至今都不知道同他“合作”的到底是谁。

不过那人定是非富即贵，那股子神秘和吓人的气儿，怕是能与汇昌行那东家一决高下。

左右他同汇昌行已经结下了梁子，再求人合作他赵二也拉不下脸。既然，汇昌行这样瞧不起他，那他就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为了这项“伟大事业”的进行，赵二特地挑了几个平日里从未在宋时意、蒋慕然二人面前露过脸的兄弟，待他悄悄嘱咐过后，这出戏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

自从试吃活动过后，宋时意的摊子生意红火了不少，与第一次兜售香菇相比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这些日子里，他的右眼总是突突直跳，一次两次倒是也无所谓，他本身也不是什么有神论者，可时间久了，他自己也难免心里打颤，总是会觉得有什么意外就要发生。

这天，他刚送走了一位来购买香菇的大妈，正准备休息，一位身材高大，脸上疤痕纵横的人在他的摊位前站定。

这人一言不发，只定定地看着宋时意，让他心里忍不住发毛。

一旁的李田见这场面气氛不对，赶忙迎上前，毕恭毕敬地笑道：“这位大哥，您看看需要点什么？”

“你们家是同汇昌行合作？”那人答非所问，眼神却锐利且犀利，让人不禁怀疑他的动机。

“是的，大哥。我们的品质您完全可以放心，所有的生产兜售都是经历严格的流程审核的。”李田弯着腰，从筐子里捡出几个香菇，试图展示给这人看。

宋时意紧紧盯着眼前这神秘的男子，手已经摸向了摊位下方木箱中的砍刀，如果这人真的意图不轨，他不介意让他吃点苦头。

随着男子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宋时意心中警铃大作，正当他想要开口时，那男子却定睛瞧着他，指名要他来帮忙称重香菇。

这下，宋时意才堪堪喘了口气，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歇半分。

这样一个充满威压的人站在自己摊位前，先不说给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压力，他刚刚分明也看到有几个常客正准备上前，却都被这奇怪的氛围给连连吓退了几步。

宋时意悄悄叹了口气，迅速将香菇打包好，面带微笑地递出手去。

男子伸手接过后，还是保持着他沉默寡言的姿态，只是在即将转身离开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宋时意几眼。

这种带着些不轨，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恶意的眼神，让宋时意感到深深的不喜。

在集市上做生意这些日子，他大大小小地也经历了不少，有顾客，也有同为生意人的摊主……

这些人之中，有人发自内心地对他表达赞叹，也有人会毫不掩饰对他的嫉妒。

但还从来没有人如此的……

奇怪。

宋时意一时半会想不到别的形容词，那感觉像是哽在喉咙里，有团湿棉花，堵在喉咙口，却又无法用言语来具体描述。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勉强把那份莫名的不安压制在心底。眼下生意红火，一切都在正轨上，或许……只是他多心了？

兴许那人只是一个普通的顾客，只是不擅长言辞，才会如此。

这样想着，宋时意心中好受许多。而摊子前也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客人，这让他瞬间转移了注意力，根本无暇顾忌刚刚发生的所有。

那奇怪的男人，离开摊子不久，在巷子里拐拐弯弯，最终踏进了赵二的典当铺。

铺子内因着资金稳定，钱货周转又快又顺当，最近生意可谓是如日中天。

柜台上，各色货品堆成了小山，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这其中有压箱底的绸缎，也有温润透亮的玉器，甚至还有几件西域来的惊奇物件。

柜台下，盛钱的抽屉开了又关，关了又开，铜钱的叮当声和碎银的闷响几乎没断过。

伙计们忙得热火朝天，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

但柜台对向，人们的脸上却并不见得如此欣喜，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取走钱财后便匆匆忙忙地抬脚离去，头也不回，似乎那些物品都像是吃人的怪物般可怕。

赵二瞧着源源不断的客人，嘴角勾起的笑容就没有落下过。

随着那男子径直走来，赵二彻底看清楚了，咧开的嘴角瞬间抿成了一条直线，随即神色严肃，笨拙地侧身带他绕至铺子内最里间的会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