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三人处理菌种培育工作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之久,这些日子里宋时意饱受煎熬。
他既日日夜夜祈祷香菇可以成功出菇,但是在心里也知道“种菇如种田”都是急不来的事情。
瞧着宋时意每每闲暇时便一个人托腮在院子里呆愣,话也变得极少,往日略显叽喳的院子里一下子沉寂下来,蒋慕然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心。
在他心中,宋时意一直都是小太阳的存在,热情活泼,虽然脸皮比较薄,偶尔也要毒舌呛他几句,但总归不会像现在这样,连话都懒懒地不想说。
宋时意满心扑在菌种培育工作上的结果就是,他根本就不在意蒋慕然是不是早出晚归,甚至有时蒋慕然披星戴月地回家时他也只是淡淡地瞅他一眼。
面对宋时意突然转变的态度,蒋慕然感到自己不再受关注,那股独属于年轻人的较劲一下子就冲上了头。
在宋时意看不见的角落里,蒋慕然总是恶狠狠地盯着那几个板箱,仿佛这样做就可以让其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也苦了汇昌行的司事们,即便蒋慕然并没有怎么难为他们,一切的工作也都是照常进行,但他那阴沉的脸色还有和地下牢房里不时传来的惨叫声,让他们的小心脏实在是无法承受。
胆子大些的还好,胆小的看到蒋慕然墨黑着脸进门吓得手中的笔都哆哆嗦嗦地握不住,生怕下一秒就被蒋慕然提溜起来问询。
蒋慕然还没有发泄什么,司事们已然是熬不住了,纷纷找到玄懿吐露自己的心酸,以其是会长心腹为由,请他帮忙带大家早日度过难关。
这烫手山芋就这么递到了玄懿手中,他倒是天天暗中跟随着蒋慕然,也多少知道大人的心情变化恐怕是又和宋公子有关。虽说“枪打出头鸟”,但此刻也只好硬着头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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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某一日蒋慕然呼唤玄懿时,玄懿斗胆在其要的《菌菇种植之法》的书中夹杂了一张私货——京城著名吃喝玩乐打卡点。
他忐忑地等了好几天,终于等到了啸声的再次响起。
在见到蒋慕然的那一刻,他掌心都是湿冷的汗,本已做好被责罚一通的准备,却没想到这位著名的冷面阎王只是不轻不重地提点了他两句。
转日,他便发现蒋慕然乖乖巧巧地拉着宋时意进京城,他无比痛恨自己灵敏的听力,竟然听到了大人拉着宋公子的衣袖说自己在家被欺负,从来不敢上街去看杂耍艺人,央求宋公子陪着他上街玩。
玄懿将自己的身形隐匿在高高的树丛中,他毫不怀疑,若是让大人知道他听到了这些,自己的耳朵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经过此事后,蒋慕然倒是心情好了许多,不过宋时意还是时不时因忧虑而情绪不佳,这个时候苦得自然就又是玄懿了。
他不仅要忙着传递商会内的事情,还要承担起给蒋慕然寻找吃喝玩乐逗人开心的法子的责任,已经完美化作成为一名合格的向导。
四个月下来,他敢拍胸脯说,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京城及其周围都有什么好去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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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收香菇的这一天,宋时意早早便洗漱好,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嘴里振振有词,像是在做什么郑重的法事。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蒋慕然出声提醒,他才发现李田正站在门口静静地等待他。
三人以一种诡异的组合站在了香菇培育板箱前,宋时意站在蒋慕然和李田之间,两人都沉默地望向他。
宋时意双手止不住哆嗦,这些日子里他总是睡不安稳,希望采收这一天快些到来,但真到了这一刻,他却有些害怕。
木板被掀开的那一刻,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扑鼻而来,这股淡淡的带着些肉桂的味道萦绕在宋时意鼻尖,让他感到自己仿佛正置身在一片森林中,宁静而旷远。
板箱中,小巧的香菇撑着伞盖破布袋而出,摇摇晃晃,惹人怜爱。
宋时意仔细查看了一番,欣喜之余,他心头也蒙上了淡淡的阴影:并不是所有的菌种出菇状态都呈现出良好的状态。
有的菌袋出菇稀稀拉拉,菇体也偏弱小病态。同长势良好的相比较,简直是高下立见。
看来即使是在同样的条件下进行培育也会有差异性的存在。宋时意暗自在心中盘算,虽然这次取得的成果已经是十分显著,比他预期要好很多,但这还远远不够。
一旁的李田倒是欣喜异常,或许是因为香菇价格高昂,平常百姓不常能接触到,更别说是自己培育种植了。此刻亲眼见到在自己努力下得以出菇成功,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他费力地揉了揉眼睛,激动地拉扯了宋时意一把,想以此证明,这一切都不是他在做梦,而是真实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