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简愣住了,视线凝固在那块鱼肉上。一个几乎被时光磨平的记忆碎片骤然清晰——小时候,每次家里吃鱼,母亲总会第一时间把最肥美的鱼腹夹到他碗里,嘴里还念叨着“我们简简吃了聪明”……自从父母去世,再也没人记得他这个习惯,连他自己都快要忘了。
季寒州这个无意间的举动,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尘封的情感闸门。一种混杂着巨大温暖和深切悲恸的情绪狠狠撞向胸口,让他瞬间几乎无法呼吸。他死死盯着那块鱼肉,过了好几秒,才极其艰难地吃了下去。
上辈子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每天不是赶着去片场跑龙套,就是忙着下一个通告,饥一顿饱一顿是常事。身边来来往往的人,要么是盯着你身上那点利用价值,要么是盘算着能从你这里捞到什么资源。
这辈子好不容易重来一次,就陷入攻略顾时霂的漩涡,每天都在算计着怎么提升顾时霂的好感度,怎么攒够那点救命的积分。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而季寒州的关心,就像黑暗中突然照进来的一束光。明知道这可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明知道这份温暖底下可能藏着别的算计,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这份渴望就像沙漠旅人看见海市蜃楼,明知可能是幻影,却还是忍不住奔向那点微光。
“寒州哥,谢谢你。”
“谢什么,一顿饭而已。”
“不只是饭。”江之简的声音很轻,却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他垂下眼,“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也谢谢你的……关心。”
季寒州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等他说完,才轻轻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掌心温暖。
“现在你有我了。”他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以后想吃什么,给我发个消息。普通的家常菜我都拿手……要是伤口疼了,或者半夜睡不着,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一直都在。”
窗外的暮色正好漫进来,给餐桌铺上一层暖光。
这一刻的真假已经不再重要。当温暖真切地漫过心底时,他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送走季寒州后,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江之简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对车灯渐行渐远,最终融入夜色,消失不见。空气里还残留着草莓甜气,方才那种被人细心妥帖照顾着的暖意,似乎还未完全散去。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又像是被掏空了一块,五味杂陈。
一道尖锐、急促的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地划破了满室的静谧与温馨,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他怔了一瞬,才从口袋里摸出震动的手机。
划开接听键的瞬间,听筒里便撞进那把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嗓音,
“行啊江之简,闷声干大事?《星光来了》这种S级饼都让你啃下来了……”
“严总?你消息也太灵通了。”
“这圈子哪儿有密不透风的墙?”严贺行在电话那头轻笑,背景音里隐约有酒杯轻碰的脆响,“季寒州团队刚放出口风,我这边就收到了。怎么,身体扛得住么?别硬撑,那节目录制强度可不小。”
“恢复得差不多了,伤口已经结痂,正常活动没问题。”
“成,男人有事业心是好事。”严贺行的语气正经了些,“经纪人跟助理我给你备好了,都是公司里面的老人。明天上午来公司一趟,把经纪约签了,顺便聊聊综艺的宣传方案。”
江之简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严贺行动作这么快:“麻烦严总了。”
“跟我客气什么?”严贺行笑了,“地址发你微信了,直接过来就行,有人在门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