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正像融化的蜂蜜,透过纱帘漫进来,在地板上织出朦胧的光斑。顾时霂刚从并购谈判的会议室赶来,深色西装上还沾着点外界的冷意,雪松味却穿过消毒水气息,稳稳落在江之简身边——他正巧看见少年指尖捏着一本浅粉色画册,轻轻合上,耳尖被阳光晒得泛红,像染了层薄胭脂。
“顾总。”刘宇起身时动作很轻,刻意放轻了脚步,将空间留给两人。
顾时霂的目光先扫过江之简胸口的绷带,确认没有渗血的痕迹,才缓缓落在那本被攥紧边角的画册上。他走到轮椅旁,手指自然地搭在扶手上,指尖触到羊绒毯的暖意,声音比平时放柔了些:“今天感觉好点吗?早上让厨房炖的燕窝粥,喝了多少?”
江之简抬头时,视线正巧撞进顾时霂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柔和。他下意识将画册往身后藏了藏,指尖攥紧了纸页,“喝了小半碗……”
“是什么让你这么紧张?”顾时霂俯身,身体微微前倾,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没去抢画册,只是指尖轻轻碰了碰江之简的手腕,那里还带着点微凉的温度:“是不能让我看的东西?”
江之简垂了垂眼,把画册递过去,指尖还残留着画纸的粗糙质感:“不是……是一个粉丝送的。下午在小花园遇到的,她也是住院的病人。”
顾时霂接过画册,指尖掀开封面时动作优雅又缓慢,画纸一页页翻过,大多是风景速写,直到翻到最后一页——那是幅彩铅画,画的正是MV花絮里他和季寒州的接、吻场景。画中的季寒州俯身时,发丝垂落的弧度被细致描摹,而江之简微仰着头,眼尾泛红的细节被放大,连颈间银链的坠子都画得清晰。笔触稚嫩,却把当时的氛围抓得精准,暖橙色的背景让画面里的两人看起来格外亲密。
顾时霂的指腹在画中江之简的侧脸处轻轻蹭了蹭,纸页的纹路硌得指尖微麻。他没说话,只是目光在画页上停了两秒,才缓缓合上画册,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点克制的平静:“画得不错,观察力很细。”
“她说是我的CP粉。”江之简轻声解释。
顾时霂重复了遍“CP粉”,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他身体又靠近了些,气息落在江之简的耳侧,带着雪松味的暖意:“看来MV花絮的反响,比严贺行说的还要热烈。你后续有想过签哪家经纪公司吗?”
江之简摇摇头。
顾时霂把画册放在床头柜上,特意挨着江之简的病历本,像是在把“粉丝的心意”和“他的健康”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他俯身看着江之简的眼睛,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星途传媒’虽然不是顶流,但影视、音乐资源都稳,严贺行是我发小,为人靠谱,绝不会让你受委屈,比如那些乱七八糟的酒局、不合理的合约条款,他都会帮你挡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江之简垂在膝头的手,语气里多了点不容拒绝的意味:“我晚点让他过来,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想接文艺片还是商业剧,想唱OST 还是发单曲,甚至不想接的资源,都直接跟他说,不用客气,他会按你的意思安排。”
江之简的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找经纪公司也可以,或者等伤好点再慢慢看,不想麻烦你……”
“麻烦?”顾时霂的声音沉了些,他伸手,没再碰江之简的手,而是轻轻捏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他无法再避开,“江之简,你救了我的命,这点事算麻烦吗?还是说,你觉得接受我的安排,是在欠我人情?”
江之简张了张嘴,想再说 “不用”,却被顾时霂打断。他拿起手机,指尖快速敲击:“我现在给严贺行打电话,让他过来。你不用想‘麻不麻烦’,只需要想好以后想做什么。”
两个半小时后,严贺行风尘仆仆地推门而入:“顾时霂,你把我当飞人使啊!外市堵车,我走应急车道赶回来的!”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撞上顾时霂投来的那道沉静视线,抱怨声戛然而止。严贺行立刻收了声,脸上夸张的神色迅速收敛,转为恰到好处的认真。
他走到床边,将公文包放在桌上,取出合同初稿时,语气已经变得温和:"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严总。"江之简礼貌地笑了笑,想起顾时霂说的"不用客气",又轻声道:"麻烦您特意跑这一趟。"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严贺行爽朗一笑,将合同递到江之简面前,"时霂都跟我说了,你想签星途?放心吧,既然是他亲自交代的人,我肯定把最好的资源都留给你。"
他翻开合同,指着其中一条:“你看,这个‘自主选择权’,我特意加粗了,剧本、代言、综艺,全看你喜欢,公司只给建议,不强迫。还有违约金,我标了最低额度,要是以后你想单飞,随时可以走,不卡你。”
江之简凑过去看,合同条款写得很细致,甚至连“受伤期间暂停所有工作,薪资照发”都写进去了,比他想象中还要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