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扑到病床边,双手死死抓住江之简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输液管被扯得剧烈晃动,药液溅在被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江之简被他抓得手腕生疼,却没挣扎,只是冷静地看着他:“这是你的选择,跟我无关。”
“无关?怎么会无关!”方闻后退半步,靠在墙上,肩膀颤抖。随即他猛地站直,眼神空洞而危险:“只要没有你……他就会回头看我!”
他突然从针织衫口袋里摸出水果刀,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扯掉床头的输液架,铁质架子“哐当”倒在地上,针头从江之简手背脱出,鲜血顺着针孔渗出,滴在被单上。
病房门被猛地撞开,顾时霂带着一身寒气冲进来。看到方闻持刀的模样,他眼底瞬间结冰,“方闻,你在干什么。”
“别过来!”方闻的刀尖抵住江之简的颈侧,冰凉的触感让江之简打了个寒颤,“否则我现在就划下去!”
顾时霂的脚步顿住,目光落在江之简渗血的手背,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与他无关。”
“如果没有他,你怎么会抛弃我!”方闻歇斯底里地喊,刀刃又贴近了些,江之简的颈侧已出现一条血痕。
“没有他,我也早对你厌倦了。”顾时霂的语气平静得残忍,“你该清楚,我身边的人,从没有超过一年的。你已经是例外了,方闻。”
“例外?好一个……例外。”他拖长了尾音,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过来,站到我面前,我就放了他。”
顾时霂几乎没有犹豫,迈步走向方闻。
“宿主!不对!他的精神波形全是攻击性指向!目标是顾时霂!那把刀是冲着心脏去的!”小c的尖啸在江之简脑海中炸开。
然而,与外界的剑拔弩张相反,江之简的内心却陷入一种奇异的平静。他垂下眼睫,视线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上。方闻那濒临崩溃的绝望,像一面残酷的镜子,映照出他自己未来的某种可能——如果攻略失败,如果积分耗尽,他是不是也会像眼前这个人一样,变成一只疯狂而可怜的困兽?
就在顾时霂踏入方闻攻击范围的刹那——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方闻眼底的疯狂骤然大盛,如同回光返照的烈焰。他喉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手腕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猛地翻转!那柄一直贴在江之简颈侧的利刃,带着全部的恨意与决绝,化作一道冰冷的寒光,直刺顾时霂的心口!
劲风扑面,刀刃破空的锐响刺痛耳膜。
几乎是同一瞬间,他不知从哪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挣脱方闻残余的钳制,整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撞向顾时霂身前!
“噗嗤——”
利刃切入皮肉的闷响,在死寂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惊心。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空。江之简只觉得胸口先是一凉,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撕裂般的剧痛海啸般席卷而来。温热的液体汹涌而出,迅速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那黏腻而温暖的触感,与他急速流失的体温形成残酷的对比。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
顾时霂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江之简下滑的身体,那双总是冷静无波的眼眸,第一次裂开惊怒的纹路,连声音都在发颤:“江之简!”
方闻被随后冲进来的保镖制住,还在癫狂地笑:“顾时霂只要你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一起下地狱吧!”
耳边是小c带着哭腔的预警,电子音因焦急而失真:"宿主!生命力指数跌破安全线!胸腔贯穿伤导致内出血,必须立即使用保命药丸!快抽奖!"
江之简在意识里下达指令:“抽,抽到立即使用。”
他抬起沉重的眼帘,望着顾时霂近在咫尺的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出淡笑,鲜血从唇角溢出:“顾时霂……这下……我们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