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周围的几个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地放轻了动作,余光悄悄关注着这边。江之简微微怔住,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片场的灯光在他眼中闪烁,映出几分真实的不知所措。
就在这片微妙的氛围中,主要照明“啪”地一声熄灭,只剩几盏应急灯在角落投下冷清的光晕。这突然的昏暗像是打破了某种魔咒。
江之简刚把外套裹紧,裤兜里的手机就突然震动起来——震感很轻,他下意识摸出手机,屏幕上跳着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本市。
“拍完了。”
顾时霂冷冽的嗓音穿透电流传来,没有问候,没有寒暄,直接、精准,带着他特有的掌控感。
“等下一起吃饭。”这不是邀请,更像是通知。
江之简的指腹无意识地蹭过冰凉的手机边缘。意识海里,小c的光球安静悬浮着,清晰地显示着顾时霂的好感度:40。这个数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任何可能萌芽的错觉。40点的兴趣,撑死了是“尚未满足的征服欲”,绝无可能是真正的在意。此刻答应见面,无异于将自己送到对方眼皮底下,任由他试探底线、拿捏分寸。
与其浪费宝贵的时间在无意义的周旋上,不如集中精力拍好眼前的戏。这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没有回应,指尖在挂断键上轻轻一点。忙音响起,世界瞬间清净。
【宿主!你真挂了?顾时霂会不会生气?】
“他不会为这点小事动怒。”江之简步履未停,推开化妆间的门,“在他眼里,我不过是条需要耐心收网的鱼。偶尔的挣扎,反而更添趣味。”
化妆间里,小桃正收拾化妆刷,看见江之简进来眼睛一亮:“江老师,你跟季哥搭戏太默契了!比专业演员还自然!”
江之简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中自己还带着点戏妆残留的眼尾,那抹红痕像是刻意点染的风情。笑了笑,“借你吉言。要是真火了,我第一个把你挖过来当专属化妆师,怎么样?”
“好啊!”小桃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手下拆卸发簪的动作又轻又快,“不过简哥,季老师那边给我的薪资和福利可是这个级别的哦!”她空出一只手比了个夸张的手势。
“那我得更努力才行。”江之简闭上眼,任由温热的卸妆棉轻轻敷在眼皮上,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后的慵懒。
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季寒州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略显嘈杂的室内:“好了吗?”他倚在门框上,目光落在江之简被卸妆乳打湿的侧脸。镜中的少年褪去了戏里的凌厉,睫毛上还沾着水汽,显出一种易碎的清俊。
江之简睁开眼,透过镜子与门口那道人影对视,“马上就好。”
夜色浓重,保姆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市区的路上,窗外的霓虹流光般倒退。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季寒州原本在处理手机邮件,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房卡,递到江之简手边。房卡是沉静的黑色,卡面烫着酒店低调的logo,边缘还残留着一点体温。
“明天一大早,剧组在海崖那边拍日出镜头,”季寒州的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酒店离拍摄地有段距离,你住我隔壁套房,明早一起出发方便些。”
江之简指尖微顿。他清楚,剧组给像他这样的新人统一安排的是远处的快捷酒店,这种带客厅、规格极高的星级套房,显然是季寒州的私人安排……
酒店套房精致得超出预期,浅灰色地毯踩上去无声,茶几上摆着新鲜蓝莓和草莓,还有他偶尔吃的进口坚果。
“宿主,他连你爱吃哪种坚果都知道!”小c惊叹道,“这调查得也太细了吧?”
江之简走到阳台,夜风拂过脸颊。楼下泳池的水面映着月光,这时,敲门声轻轻响起。
“看你没带换洗衣物。”季寒州把几套衣服递过来,“我们身高差不多,你先穿我的。”
江之简下意识想拒绝:“季哥,不用麻烦,我明天再买就行……”
“明天一早出发,服装店都没开门……”季寒州挑眉,“还是你嫌弃?”
他把“嫌弃”两个字说得很轻,却堵死了江之简所有拒绝的理由。
江之简只能接过衣服,布料带着淡淡的薄荷香。
……另一边……
包厢里只亮着角落的落地灯,骨瓷杯碎片散落满地,红酒渍在沙发上晕开暗痕。张毅跪在地毯中央,额头冷汗浸透鬓角,呼吸带着颤音:“小顾总,放过我吧……我错了!”
顾时霂将手机扔在沙发上,机身撞出沉闷声响。他走到吧台前拿起雪茄,打火机“咔嗒”窜出火光,橙红光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衬得眼底冷意更甚。深吸一口,烟圈从薄唇溢出,混着酒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毅还在哭求,语无伦次地念叨着“跟顾总从小一起长大”“为顾家做了几十年”,膝盖在地毯上蹭得发红,却不敢停下。直到他想伸手去拉顾时霂的裤脚,旁边的保镖突然上前一步,一脚踹在他的肩胛骨上——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他摔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