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简心下了然,这种反应通常意味着“尚可,但并非不可替代”。他依礼鞠了一躬,刚转身拉开门,却意外地差点撞进一个人怀里。
季寒州穿着一身看似随性、实则剪裁精良的黑色卫衣,帽檐压得略低,在助理的陪同下正巧要进来。他看到江之简,脚步一顿,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喜,声音温和地响起:“之简?这么巧,你刚试完?”
这一声不算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后台区域显得格外清晰,尤其是那自然而亲昵的“之简”二字,成功让房间内的副导演和编剧都抬头望了过来,目光在江之简和季寒州之间打了个转,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是的,季哥,刚试完。”江之简适时地流露出些许后辈的腼腆和受宠若惊,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衣角,声音也放轻了些。
一旁的副导演反应极快,立刻笑着接话,语气比刚才热络了不少:“是啊,江同学条件不错,很有灵气,对角色也有自己的想法,是可造之材。”这话听着是肯定,但细品之下,更像是一种基于当前情境的客套。
江之简心里明镜似的——季寒州这“恰到好处”的出现,无疑是为他这本可能就此沉没的试镜结果,投下了一颗颇有分量的砝码。他乖巧地点头,再次道谢:“谢谢导演,谢谢季哥。”
季寒州极为自然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一种安抚式的力量,语气亲切又透着关照:“好,试完了就别多想,先回去好好休息。有消息剧组会通知的。”
走出试镜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江之简微微眯起眼,对于结果,他其实并未抱太大期望。他自己的表现如何,评委最后的反应如何,他心里有数。
然而,当天晚上,就在他刚结束“迷城”的驻唱,换下演出服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剧组的号码,接通后,工作人员的语气异常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殷勤:“江先生吗?恭喜您!经过剧组慎重考虑,决定由您出演‘林野’这个角色。季老师那边也特意打过招呼,说非常看好您,希望您进组后好好表现。”
意识海里,小c的电子音已经兴奋地炸开了花:“宿主!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季寒州这波助攻太关键了!”
江之简靠在老旧的公寓门板上,楼道里声控灯已然熄灭,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点开微信,季寒州的对话框躺在最上面,信息是半小时前发来的,只有一个简单的“恭喜”,配了个加油的表情包,一如既往的温和体贴。他指尖滑动,回了句“谢谢季哥,我会努力把握机会的”,语气恭敬感激。
但发送成功后,他眼底却并未有多少欣喜,反而沉淀下更深的思量。这份原本可能擦肩而过的机会,因为季寒州的“看好”而失而复得。这看似是贵人提携,实则更像一张无形中织就的网,每一步都透着精心计算的痕迹。季寒州为何如此不遗余力?这份“好意”,他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正式开拍定在半个月后。这期间,江之简的生活节奏依旧:白天对着镜子抠戏,反复研磨“林野”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眼神;晚上则雷打不动地去“迷城”驻唱,赚取赖以生存的报酬。这是他踏入这个圈子的第一步,纵然起点带着别人施予的印记,纵然只是个小配角,他也必须走稳,不能出半点差错。
……
开拍当天,江之简背着帆布包走进片场,门口的场务差点把他当成来探班的粉丝,拦着他问“有没有工作证”。直到他报出“江之简”的名字,场务查了查名单才恍然大悟,指了指化妆间的方向:“快去换戏服,导演刚在催了,第一场就是你的篮球戏,别迟到了。”
化妆间里,化妆师捏着粉扑对着江之简的脸看了半天,最后放下工具,对着旁边的助理笑道:“这孩子皮肤也太好了,一点瑕疵都没有,连毛孔都看不见,根本不用上妆,上了反而假。直接换衣服去片场吧,本色就够了。”
当江之简换上浅蓝色校服走出化妆间时,正在监视器后抽烟的导演突然顿住,烟蒂烧到了指尖都没察觉。少年微乱的发梢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身形挺拔,校服穿在他身上没有臃肿感,反而衬得他身材匀称,站在塑胶篮球场上,像一株刚抽枝的青竹,透着股未经打磨的灵气。
导演转头对着副导演低声吐槽:“你找的这小子,颜值也太高了,这不是抢主角风头吗?让化妆师给他弄丑点,打点阴影,别这么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