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北被他说得满头黑线,谢姝见状,起身上前拉住宗北的胳膊,“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说完,转头又打了秋枫眠一拳。
宗北轻轻拍了拍谢姝的背,语气中满是恳切,“阿姝,别听他的,他在有意地把话题往我们身上引,”他将目光看向坐着的秋枫眠,“秋师兄虽然武功平平,却是个很会聊天的人。他和你随便吃顿饭,饭还没吃完,他就已经把你的身世背景、个性喜好弄得清清楚楚的了。”
秋枫眠道:“师弟,这么高的评价,真叫我惭愧啊。”说完得意一笑,看不出半点惭愧。
谢姝叹了口气,看了眼天边的苍明,只觉得这样下去,只怕到天亮也问不出什么来,她灵机一动,走到秋枫眠身旁,恶狠狠道:“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再东拉西扯,我就杀了你。”
秋枫眠委屈道:“我没有东拉西扯啊,你怎么信他不信我?”
谢姝往身上摸了摸,发现匕首刚刚杀夜十的时候没有带走,只好空手蹲在秋枫眠身旁,抬手卸了他的胳膊。
“啊——”秋枫眠一瞬间额头全是汗,呼痛声卡在嗓子眼,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谢姝来回晃了两下,又把他的胳膊接了回去,道:“这是我的回答,听懂了么?”
秋枫眠单手撑地,低头不停深呼吸,以平复断骨重接的痛苦。
谢姝怕这还不够,把杀过的鸡提溜出来儆猴:“圆木行的所有人,都死了,林子里的夜十,以为自己很聪明,编了瞎话骗我,也死了。如果你不老实,我不会因为你是谁的师兄而手下留情。你既然说了怕死,应该不会想拿命赌吧?”
“林子里……”秋枫眠捂着胳膊抬头,眼里满是惊讶,“你杀了方死?”
这是人名么?谢姝皱眉,“他很特别么?杀不得?”
秋枫眠沉默半晌,“方死之前传信回来,说你就是谢锦衣,我还有些不信,现在……由不得我不信了。”
“你问吧,”他叹了口气,“我知无不言。”
“你们来干什么?”
“方死发现了夜四一行的踪迹,我们奉命清缴。”
“奉谁的命?”
“方盟主。”
谢姝敲了敲膝盖,“全名。”
“方生。”
宗北在一旁惊道:“怎么是他?!他居然也活着?”
谢姝闻言,没好气地瞪他。
宗北反应过来,连忙给她解释,“方生是我和秋枫眠的师兄,我原本也以为他死在那场混乱之中了。”
谢姝纳闷起来,“一个方生,一个方死,这名字太有意思了,难道他们是兄弟?”
“方死是方生的干儿子,”秋枫眠补充道:“之一,方生有不少干儿子,方死是里面最得他信任的。”
“干儿子?怎么名字起得跟一对兄弟似的……”谢姝小声嘀咕了两句才继续道:“言归正传,为什么找人假扮我和苏渺渺?”
“今晚我们只打算杀掉夜四一行人,没有惊动你们的计划。他曾传讯给我,想让我拦一拦你,我猜测,应当是事出突然,借此扰乱你们。”
“解释得不错。杏坡村的人,是怎么回事?他们现在在哪里?”
“方死在你走后没多久就找人把他们都抓了,想从中打探你们的情况,必要时也可以用来威胁你们。他们都在武林盟的牢里关着。”
谢姝和宗北对视了一眼,双双松了口气。总算最糟糕的事情没有发生,若是这一村无辜的人因为他们而受到伤害,这辈子只怕是再也难以心安了。
可是……谢姝随即想到了京城客栈里的那一箭,难道这也是武林盟的手笔么?她想得入神,不知不觉间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秋枫眠愣了愣,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这件事,“不过,如今因为你的身份,全江湖不少势力在盯着你呢,有人想和你套近乎也不奇怪。”
“不就是谢锦衣的身份么?他们盯着我做什么?”谢姝无语。
“……”秋枫眠就差把心累写在脸上了,他之前说自己怕死,大抵所言非虚,因为这次他竟然没有说怪话,而是转头对宗北道:“刚刚真的很痛,我现在必须有什么说什么,你别再污蔑我,扯我后腿了!”
宗北噌的一声站起来,“不行!”
秋枫眠见他不依不饶,气道:“呵,你说得轻松,合着不是你的胳膊叫人扯掉再安上,左右她不会杀了你!”
宗北声音沉了下来,“你能确定她是么?如果你不能,就别胡说。”
“我不能,难道你也不能?”秋枫眠反问他,“我就不信你会喊第二个人‘阿姝’!从我听到方死说你怎么喊她,我就确信她的身份绝对不会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