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虽然清除了朱衣楼的核心力量,但是损失也实在惨重,练成千面术的本就没几个,今夜还折了一个。
好在,苏渺渺得手了……
头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方死慌忙地直起身戒备,却是一只乌鸦叫着飞了过去,叫声晦气不算,还拉了几滴白色的鸟屎在他的夜行衣上!
“死鸟!”方死暗骂了一声,连忙撕掉了那片带屎的布料,嫌弃地扔在一旁。夜行衣少了一块,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
“谁!”方死耳朵微动,刚刚那声音,好似是有人踩到了地上的草木,他连忙拉上面罩,向着树林中出声警惕道。
蟋蟀铲除在叫,蝉在唱,树在抖,就是没有人回答。
但是那声音又传来了。
方死不再犹豫,猛地向树林深处跑去。
两步之后便被人从身后一把按在树干上,他的头发被人死死地抓住,对方毫不留情,几乎要把他的头皮一起揪起来。
“谢锦衣!”他开始鬼吼鬼叫,“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
“呵,”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说来说去还不就一个女人?吓成这样,至于么?”
方死挣开对方的束缚,“你找死么!我特么指望你帮我拦一拦谢锦衣呢,你干什么呢?你知不知道我手上人全死了!”
“来的路上我没碰上任何人啊!你不是带了不少人?怎么会全死了?”
“少废话,你赶紧走,我们俩不能待在一块!”
“你——”
“快走,按计划行事,真被她追上来就麻烦了。”
说完,两人分头向两个方向而去。
没过多久,方死在疾行之中被人死死地抓住头发,再一次连人带脑袋被按在了树上。
“有意思么!不是说了让你特么赶紧走么!”他咬牙切齿道。
“你说过么?不好意思,我只听见你在呼唤我……”随着谢姝疑惑的声音响起,手下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事情是这样的。她早早便追着黑影到了一处密林之中,可惜进来之后,偌大的密林黑漆漆的,她跟了一会,逐渐失去了黑衣人的踪迹,正犹豫着不知道该往何处去追,一声带着求饶意味的“谢锦衣”在不远处响起。
“多亏了你的叫声,不然我肯定要在这里转到天亮了,”谢姝笑道,“我很好奇,你怎么提前就开始求饶了?难道你有什么预测未来的能力?”
方死此刻简直要吐血了,他在心中把害得自己大声求饶的人骂了一遍,苦涩地再一次说出台词,“我错了,饶了我吧。”
这声音……她好像在哪里听过!谢姝扯下黑衣人的面罩,“怎么是你?!”
眼前人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夜十!
夜十咧嘴露出了一个笑,期期艾艾地和谢姝打招呼,“好久不见……”
“今晚怎么回事,”谢姝摇了摇头,“既然大家这么熟了,你也别藏着掖着了,给我解释解释呗。”
“我……是三皇子让我来的,奉命清缴朱衣楼残余。”
谢姝奇道:“赵闻?那么这几个易容的这么厉害的,也是他的手下咯?”
夜十讪讪道:“不就一个嘛,还被你给杀了……”
谢姝没搭理他这茬,继续问:“所以你是朱衣楼的内鬼?”
“没错……我是三皇子安排在朱衣楼的,好多年了。”
谢姝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住往他脸上狠狠打了几拳。
“你……我交待了,你还打我干什么!”夜十捂住脸呜咽道,他嘴里含着血,说话有些呜咽。
“你说得有一句真的么?”谢姝怒了,她泄愤似的踢断了夜十的一条腿,将人扔在地上,拔出匕首指着他的脸,“我刚刚跟“苏渺渺”说,她和你只能活一个,她心存侥幸不说实话,被我杀了,原则上我应该放过你。”
“你杀了苏渺渺!”夜十痛得脸上全是冷汗,他比“苏渺渺”克制得多,抽气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磕磕巴巴地说:“你怎么能——”
相比于他的激动,谢姝显得平静很多:“你们低估了我对整个事件的了解。”
起码有一点,如果苏渺渺说得是真的,作为一周目的重生者,这时候她怎么会知道有个谢锦衣的呢?还离家出走要找她,这太扯了……
夜十的心凉了半截:“你刚刚说,原则上会放过我……”
“那只是原则上。”
“我现在说实话,放过我。我真的是赵闻的人,我只是——”
他的话被谢姝捅刀子的动作打断了。
“你怎么能……”夜十的口中冒出大量的鲜血。
“带着你的故事下地狱骗鬼去吧。”她连扎数刀,直到夜十咽气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