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姜妙顿了顿,对上崔妄崩溃中带着疑惑的眼神,光明正大地推卸责任,“其实我对圆房没什么意见,新婚之夜是你先走的哦。”
崔妄少年得志,平生只在姜妙这里屡屡栽跟头,他忍痛深呼吸了几次,赌气道:“是么?那很好,什么时候圆!”
“啊?”姜妙茫然看他。
崔妄咬牙切齿道:“你说对了,我就是想睡你!非常,极其,特别想,日思夜想那种想,既然你没意见,我们什么时候圆房?”
姜妙被他吓了一跳,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见他脸色白的吓人,赶忙道:“你先吃药吧。”
“什么时候!”崔妄重复道。
“凶什么啊!”他这么无理取闹,姜妙忍不住生气了,跟他呛声,“问问问,我说现在!你行么?”
崔妄不知是气是羞还是恼,原本苍白的脸一瞬间变得通红,他咬牙从床上爬起来,“我不行?来啊,现在就来!”说着,伸出一只手去扯衣服,留下那只孤零零的手臂哆哆嗦嗉地支撑着他无力的身体,砰的一声便落回床上,气得伸出拳头捶床。
噗,姜妙大笑出声,转眼瞧见他背上印出了血水,一下子便笑不出来了。
“伤口裂开了,”她端起药碗走过去,难得服软,“好师兄,别和我生气了,吃药吧。”
崔妄把脸埋在臂弯中,闷声说着气话,“你那么多师兄,谁知道是在叫哪一个。”
姜妙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胳膊,换了个许久未叫的称呼,“好哥哥。”
“少来这套,”崔妄冷笑了一声,把脸转了过来,“药呢?”
“这呢这呢,”姜妙连忙喂到他嘴边,“耽误这么久,药都凉了。”
崔妄苦着脸喝完了药,接过姜妙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不凉,温度刚刚好。”
“那就好,”姜妙坐到他身边,掀开他的衣服,将伤药又在他的背上涂了一遍,“别再乱动了,否则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要是我好了真得要和你……你还希望我好起来么?”
姜妙难得聪明了一次,“希望啊,希望你快点好。”
“真的?”
“真的。”
崔妄歪头看她,这药里不知是不是加了迷魂汤,他才喝这一会儿,就觉得脑子昏昏沉沉起来,“你愿意?”
眼前的姜妙渐渐模糊,唯有声音清晰可闻,“我愿意。”
见崔妄睡了过去,姜妙在他身旁坐了一会儿,悄悄起身离开,她吩咐丫鬟在崔妄的床边摆个床榻,自己则回房间拿点衣服。
刚出门,便见姓谢的臭小子不知在哪里踩了一脚泥,正在廊下蹲着。姜妙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见他不知从哪弄来一个摔破的妙意神针,正专心致志地捣鼓。
“在干什么呢?”她揉了一下小孩头。
“娘,我得了个好东西,瞧。”
他抬头,那张脸和记忆中的脸渐渐重合,姜妙一瞬间有些恍惚,“啊……是妙意神针啊,挺好的,你玩吧。”
“这是好东西?”
“是啊,是个用处不大,但拿来当借口却刚刚好的好东西。”看着小孩懵懂的眼神,姜妙道:“你以后别叫我娘了,其实我……不是你亲娘。”
“哦,”小孩好似早就知道一般,平静地点了点头,“那我叫你什么?”
“叫我师娘呗。”
“那我师父就是崔妄啦!”
“对啊,你高兴么?”
“高兴,他很厉害,”说着,他的脸忽然嘟起来,像个生气的河豚,“可他不喜欢我,肯定不愿意当我师父。”
“谁说的!我都愿意当你师娘了,他不当你师父,谁当呢?”
“有道理!太好了!”小孩起身鼓掌,抓着妙意神针乐滋滋地往外跑去,一边跑一边逢人就大声喊:“我有师父啦,我有师父啦,我师父可是崔妄哦!”
姜妙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消失不见,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早该这样了,心里莫名地轻松了不少。
从房间里拎着包袱出来,姜妙一路哼着小调往崔妄的房间走去。路上,一处芍药花开得热烈,她心中一动,伸手折了一支最顺眼的回去,放在了崔妄的枕边。
她记得,《诗经》上写过,“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