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叶弛开车,林沚坐在副驾。车窗半开,夜风拂面。
“明天有事吗?”叶弛目视前方,忽然问。
“嗯?”林沚从微醺的放松状态中回神,“明天上午约了时小雨,下午没什么事。怎么了?”
“下午陪我出去一趟。”叶弛说,“有点东西想给你看。”
他的语气很平常,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林沚也没多想,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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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叶弛准时来接她。车子没有开往市中心热闹的商圈,也没有去熟悉的湖边或公园,而是驶向了一个相对静谧、但环境和位置都颇佳的新区。
林沚看着窗外逐渐陌生的景致,有些疑惑:“我们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叶弛卖了个关子,方向盘一转,开进了一个绿化率很高、楼宇设计现代的小区。门禁系统识别了他的车牌,栏杆抬起。
小区内部很安静,道路整洁,绿树成荫,中央还有个人工湖和景观带。车子停在一栋楼下的地下车库。
叶弛熄火,解开安全带,侧头看林沚:“到了。”
林沚跟着他走进电梯。叶弛按了18楼。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两人身影。林沚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但看着叶弛平静的侧脸,又按捺住了没问。
“叮”一声,电梯到达。
这一层只有两户。叶弛走到东边那户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干脆利落地打开了厚重的防盗门。
“进来。”他推开门,侧身让开。
林沚怔怔地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宽敞明亮的玄关,光洁的地砖映着窗外的天光。她迟疑地迈步进去。
眼前豁然开朗。一个非常宽敞的客厅,连着宽敞的景观阳台,正对着小区中央的湖景和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下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将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温暖。客厅是简约的现代风格,色调以米白、浅灰和原木色为主,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但能看出用料和做工的考究。
房子里空荡荡的,还没有任何家具,但已经做好了基础装修,墙面平整,地板光洁,灯具简洁而有设计感。空气中弥漫着一点点新装修后特有的、淡淡的气息。
林沚慢慢地走进去,穿过客厅,看到连接着的开放式厨房,厨具电器一应俱全,都是崭新的。再往里走,是走廊,两边有几个房间。主卧很大,带一个明亮的飘窗和独立的卫生间。次卧稍微小一点,但也很规整。还有一个房间,目前空着,看起来可以做书房。
她一间间看过去,心跳在寂静空旷的房间里,变得越来越清晰。一个猜测隐隐浮上心头,却让她不敢确信。
走回客厅,叶弛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外面的景色。听到她的脚步声,他转过身。
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种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温柔和期待。
“这里,”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离舅舅家开车大概十五分钟。地铁站步行七八分钟,小区对面有生活广场,超市、菜场、药店都有。隔壁街区有个不错的公园。”
他像是在介绍,又像是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林沚喉咙发干,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这是……?”
“我们的家。”叶弛走到她面前,目光锁住她微微睁大的眼睛,“我买的。”
三个字,轻轻落下,却像惊雷炸响在林沚耳边。
“你……你什么时候买的?”她声音发紧,“怎么都没跟我说?”
“去年年底开始看,手续前段时间刚办完。”叶弛语气平静,“装修也是按基本需求装的,比较简单。家具还没买,想等你来看看,喜欢什么样的再添。”
他顿了顿,看着她震惊得说不出话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林沚,”他叫她,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这里,以后就是我们在江城的家。”
我们的……家。
林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又缓缓松开,滚烫的热流汹涌而上,冲得她眼眶瞬间就湿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声音哽在喉咙里。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晋城那个破旧潮湿、永远弥漫着压抑气氛的“家”。想起刚来江城时,住在舅舅家,虽然温暖,心底深处总有一丝“寄人篱下”的不安。想起后来和叶弛在一起,虽然安心,但关于未来,关于“家”的具体模样,似乎总是朦胧的,遥远的。
而此刻,这个宽敞明亮、空空荡荡的空间,就实实在在摆在她面前。他说,这是“我们的家”。他已经默默地,把那个朦胧的轮廓,勾勒成了清晰的线条,甚至填上了地基和框架,只等她一起来点缀细节。
她不是需要依附谁的藤蔓,但他为她,也为他们,早早撑起了一片可以共同栖息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