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里固定过东西。”郝明哲用镊子小心地取下那点残留物,“很可能是窃听器或者信号发射器。不是为了窃听棋牌室,而是为了……监控李国明是否按时出现在这里,或者,监听他与特定人的交谈。”
苏文谦倒吸一口凉气。凶手的谨慎和周密远超想象。
“李国明每周雷打不动来这里,可能不是自愿,而是被要求的。这里是他与外界某个联系的节点。”郝明哲站起身,眼神冰冷,“凶手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他的‘服从’。”
离开棋牌室,两人立刻赶往市档案馆。档案馆已经下班,但陈谨已经协调好了值班人员。
在李国明工作了三十年的办公室里,他的办公桌和储物柜已经被技术队先行搜查过,除了日常用品和个人杂物,没有发现类似饼干盒或可疑物品。
“会不会已经被凶手拿走了?”苏文谦看着空荡荡的储物柜。
郝明哲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逡巡,最后落在一个靠墙摆放的、存放着历年过期台账和废弃目录的铁皮柜上。柜子很旧,落满了灰尘,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
“查这个柜子。”郝明哲指着它。
“技术队说这个检查过了,都是废纸。”值班人员解释道。
“李国明在这里工作了三十年,他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包括这些被遗忘的地方。”郝明哲走上前,戴着手套,仔细检查着铁皮柜的每一个抽屉,查看边缘的磨损和灰尘分布。
当他拉到最底层一个看似卡死的抽屉时,动作停住了。他用力向里推,然后向左猛地一滑——“咔哒”一声轻响,抽屉竟然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被打开了,露出了后面一个隐藏的、狭窄的夹层。
夹层里,安静地躺着一个军绿色的、老旧的帆布包。
苏文谦的心跳骤然加速。
郝明哲小心翼翼地将帆布包取出,放在铺了证物垫的桌子上。包很轻。他拉开拉链。
里面没有饼干盒。
只有一个泛黄的、硬皮的老式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用娟秀而略显陈旧的字体写着——
“星图”观测记录 - 李国明
郝明哲和苏文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动。
凶手拿走了饼干盒里的东西,但他或许不知道,或者没找到,李国明还留下了另一份更重要的记录!
郝明哲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期、代号、数字和简短的、含义不明的注释。
随着一页页翻过,郝明哲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苏文谦凑在旁边看着,虽然很多代号看不懂,但那些频繁出现的日期,尤其是其中一个被反复圈注的日期——200X年7月15日——让他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
这不是什么基建评估记录。
这是监视记录。
是“星图计划”对特定目标,可能包括郝明哲一家,进行长期监视的原始记录!李国明,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档案管理员,竟然是这个神秘计划的“观测员”!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用更加潦草、仿佛仓促写就的字迹,留下了一段话:
“他们发现我了。‘清道夫’已被启动。我不该好奇,不该记录下那些‘额外’的东西。盒子里的名单是关键,它能指向‘星图’的核心。如果我出事,找到它,公之于众……赎罪……”
名单!凶手拿走的饼干盒里,是一份名单!
而“清道夫”——显然指的就是那个冷酷的、跨越十五年再次出现的杀手!
郝明哲拿着笔记本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一种接近真相的战栗。十五年的迷雾,终于被撕开了一角。他的家,他的人生,原来早已被一张名为“星图”的巨网笼罩。
苏文谦看着郝明哲眼中翻涌的黑暗风暴,用力按住了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郝明哲,我们找到方向了!名单,还有这个‘星图计划’!这一次,我们一定把他,把他们,连根拔起!”
郝明哲抬起眼,看向苏文谦,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复仇的火焰与理智的冰霜交织。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夜色深沉,笔记本的发现,将他们推向了一个更巨大、更危险的阴谋边缘。而苏文谦知道,作为郝明哲的搭档,他不仅要追凶,更要确保身边这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男人,不会在真相的烈火中与敌人同归于尽。他们的合作,才刚刚开始经受真正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