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祀握紧了剑柄。
情况比想象中更糟。
银弓落入了敌人手中,阿尔忒弥斯被控制,孟听澜重伤,艾伦被俘,己方只剩三个还有战斗力的人,而对方……
白先生身后,又出现了六个黑衣人。
加上白先生本人,一共七个敌人。从气息判断,白先生至少是高级审判师巅峰,接近殿堂级的实力。而他带来的六个人,也都是中级审判师中的精锐。
三对七,而且对方有能控制阿尔忒弥斯的银弓。
胜算,几乎为零。
但嬴祀没有退缩。
祂向前一步,挡在阿尔忒弥斯身前,直视白先生:“还有一个选择。”
“哦?”白先生挑眉,“洗耳恭听。”
“你放下银弓,带着你的人离开。我可以当作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白先生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嬴祀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吗?现在你们是鱼肉,我为什么要离开?”
“因为,”嬴祀平静地说,“如果你不离开,我会毁掉这把弓。”
白先生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你说什么?”
“我说,我会毁掉这把弓。”嬴祀重复道,“既然它是控制阿尔忒弥斯的‘钥匙’,那么毁了它,你就无法控制她了。而一尊自由的、愤怒的希腊女神,会做出什么事……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白先生盯着嬴祀,似乎在判断祂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许久,他缓缓开口:“你毁不掉它。这把弓是神造之物,凡人的力量无法破坏。”
“也许。”嬴祀说,“但我……可不是凡人。”
祂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光芒——那是纯粹的绛朱罂粟神力。
光芒中,隐约能看到罂粟花的虚影在绽放、凋零、再绽放。
白先生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确实研究过嬴祀的资料,知道如果嬴祀真的能引发银弓内部的能量崩溃……
“你在赌。”白先生说,“赌我会因为害怕失去银弓而退缩。”
“是的。”嬴祀坦然承认,“但你也在赌,赌我不敢真的毁掉它。”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最终,白先生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而是欣赏的笑。
“有意思。”他说,“嬴祀先生,您比资料中描述的更有趣。我越来越想邀请您加入奥林匹斯了。”
“我的答案是不。”嬴祀说。
“别急着拒绝。”白先生收起银弓——不是还给嬴祀,而是放进了自己的物品栏,“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
“我可以暂时不控制阿尔忒弥斯女神,也可以放过斯特林家族的人。甚至,我可以为您的同伴提供治疗。”
他指了指重伤的孟听澜:“他伤得很重,不及时治疗的话,撑不过半小时。奥林匹斯有最好的医疗设备和药剂,可以救他。”
嬴祀沉默。
白先生继续说:“作为交换,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很简单。”白先生微笑,“我要你们,在三天后的月圆之夜,协助我完成一个仪式——不是控制阿尔忒弥斯的仪式,而是一个更古老的、与她有关的仪式。”
“什么仪式?”
“暂时不能告诉你。”白先生说,“但我可以保证,这个仪式不会伤害阿尔忒弥斯,也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人。相反,如果成功,所有人都会受益。”
嬴祀冷笑:“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你有选择吗?”白先生反问,“你的同伴需要治疗,阿尔忒弥斯需要时间恢复,而斯特林家族……需要活着。”
他看了一眼被按在墙上的艾伦:“如果不答应,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他。然后,我们再慢慢‘商量’。”
赤裸裸的威胁。
但嬴祀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孟听澜的伤势不能再拖,艾伦的性命掌握在对方手中,而阿尔忒弥斯……虽然暂时没被控制,但银弓在白先生手里,他随时可以再次发动控制协议。
己方,几乎没有谈判的筹码。
嬴祀看向江岱和元橙。
江岱微微点头——意思是“先答应,再想办法”。
元橙则面无表情,但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显然已经动了杀心。
嬴祀深吸一口气,看向白先生:“我答应。但有几个条件。”
“请说。”
“第一,立刻治疗孟听澜。”
“可以。”
“第二,释放艾伦,并保证斯特林家族的安全。”
“只要他们配合,没问题。”
“第三,在仪式开始前,银弓由我保管。”
白先生笑了:“这个不行。”
“银弓是我的保险。不过,我可以承诺,在仪式完成前,不会用它控制阿尔忒弥斯。这是我的底线。”
嬴祀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好。那么,仪式的内容,什么时候告诉我们?”
“明天。”白先生说,“今晚大家都累了,需要休息。我会在艺术馆附近安排一个安全屋,供各位休息。明天上午,我会带着仪式的详细资料过来。”
他挥了挥手,按住艾伦的黑衣人松开了手。
艾伦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另外两个黑衣人走上前,小心地抬起孟听澜,开始为他处理伤口。
白先生看着嬴祀,笑容温和:“那么,合作愉快,嬴祀先生。”
“希望如此。”嬴祀冷冷地说。
白先生带着手下离开了,留下两个黑衣人“协助”处理现场,实际上显然是监视。
嬴祀走到阿尔忒弥斯身边,想要扶祂起来。
但阿尔忒弥斯自己站了起来,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凌厉。
“你不该答应他。”她的声音在嬴祀脑海中响起。
“月光不会为权杖而偏折,箭锋亦不向谎言低头。我的公正刻在银弓的弦上——要么以真相贯穿黑暗,要么让我与星辰一同坠亡。”
“我知道。”嬴祀用意识回应,“但我们没有选择。您的力量被银弓压制,我的同伴重伤,艾伦的性命在他手里……我们必须争取时间。”
阿尔忒弥斯沉默了片刻。
“那把弓……不能落在他手里太久。”她说,“我能感觉到,他在用某种方法‘腐蚀’它。一旦完成,我就真的无法反抗了。”
嬴祀心中一凛:“腐蚀?”
“是的。用凡人的科技和黑魔法结合,改变弓的本质,让它从‘钥匙’变成‘枷锁’。”阿尔忒弥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如果成功,我将不再是阿尔忒弥斯,而是一个被凡人控制的傀儡。”
“需要多久?”
“三天。”阿尔忒弥斯说,“最晚三天后的月圆之夜,他就会完成腐蚀。到时候,仪式开始的那一刻,就是我彻底失去自由的时候。”
嬴祀握紧了拳头。
三天。
他们只有三天时间。
在这三天里,他们必须找到夺回银弓的方法,阻止白先生的仪式,同时还要查清斯特林家族与奥林匹斯背后的真相。
而这一切,都要在白先生的监视下进行。
难度,几乎是地狱级别。
但嬴祀没有退缩。
祂看向江岱和元橙,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需要言语,他们都明白现在的情况有多危急。
也明白,接下来该做什么。
“先休息。”嬴祀说,“养精蓄锐。明天……会是一场硬仗。”
艾伦挣扎着站起来,声音颤抖:“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
“现在说这些没用。”元橙冷冷打断,“想想怎么弥补。”
江岱则看向那两个留下的黑衣人:“你们,去外面守着。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退出了地下室。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监视,而不是冲突。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嬴祀才低声对江岱和元橙说:“今晚,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
“一个……”
“能让我们翻盘的计划。”
月光从地下室的通气窗洒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在艺术馆外,白先生站在一辆黑色的悬浮车旁,通过通讯器低声汇报:“计划进行顺利。银弓已经到手,阿尔忒弥斯被压制,嬴祀等人同意合作。三天后的仪式,可以如期进行。”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很好。但不要掉以轻心。嬴祀不是简单角色,祂背后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势力。”
“明白。”白先生说,“我会盯紧他们。另外,关于那个‘神眷者’的体质……”
“继续观察。如果确认祂的力量真的与古希腊神花同源,那祂的价值……可能比阿尔忒弥斯更大。”
“是。”
通讯结束。
白先生抬头,看向月光艺术馆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嬴祀……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