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莉莉安想说的,是‘可我需要的不只是你的牺牲,还需要另一把钥匙,来真正完成仪式,或者……来制衡可能发生的反噬’呢?”
祭坛上的亚伦忽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手中的暗红钥匙向前一指!
他胸口那个黑洞洞的窟窿里,猛地喷射出数道由暗红能量凝聚而成的、如同荆棘般的锁链,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嬴祀疾射而来!
锁链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小心!”程熠和沈雒同时惊呼。
元橙皱眉:“这是传说中的s级boos“心钥怨骸”……”
嬴祀却没有躲。
祂只是站在原地,抬起了握着拓片的那只手。
拓片瞬间爆发,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带着“静止”与“隔断”意味的波纹扩散开来。
暗红荆棘锁链撞入这片波纹范围,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凝滞,表面的暗红能量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波动、消散。
但锁链数量太多,力量太强,拓片的“隔断”效果只是延缓,无法完全阻止。
就在最前方的锁链尖端即将触及嬴祀身体时——
祂颈间的钥匙,再次亮起。
但这次,不再是银白色的光芒。
而是一种……极其纯粹、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深沉的“黑”。
这“黑”迅速蔓延,覆盖了嬴祀全身,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如同虫茧般的护罩。
暗红锁链刺中“黑茧”,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造成任何破坏,就那么……
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仿佛被那纯粹的“黑”吞噬、同化了一般。
亚伦动作一顿,暗红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困惑。
程熠、沈雒、元橙也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隐藏技能?这也太逆天了吧?
嬴祀自己其实也有点意外。
这“黑茧”并非祂主动激发,而是钥匙感应到危机,结合祂体内绛朱罂粟的本源力量,自发形成的防御。
而且,在这“黑茧”形成的瞬间,祂与那把被污染的“心钥”之间,似乎建立了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无法忽视的……
联系。
一种“渴求”与“排斥”并存的矛盾联系。
“黑茧”缓缓散去。
嬴祀看向祭坛上暂时停止攻击、似乎在“思考”的“心钥怨骸”,又看了看自己颈间的钥匙,一个大胆(或者说作死)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玩把大的。
“程熠,”祂忽然点名。
“啊?在呢!”程熠下意识应道。
“你速度最快,对吧?”
“那必须!姐以前是跑酷爱好者!”程熠挺了挺胸,随即警惕道,“你想干嘛?”
但嬴祀并没有为她解答。
“沈雒,”嬴祀又看向眼镜男。
沈雒有种不祥的预感:“……请说。”
“你的光盾,能坚持多久?”
“全力维持的话,大概……十五秒?”沈雒估算了一下,补充道,“在对方法术攻击强度不变的前提下。”
“元橙。”嬴祀最后看向存在感忽高忽低的少年。
元橙抬起帽檐,露出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你能看出他能量流动的薄弱点,或者……那把‘心钥’与它本体的连接处吗?”
元橙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伸手指向“心钥怨骸”胸口那个黑洞洞的窟窿边缘,以及他握着钥匙的右手手腕处:“那里,和那里。能量节点,也是……执念的裂痕。”
“很好。”嬴祀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让其他三人瞬间想掉头就跑的计划:“程熠,你负责吸引他注意力,带着他绕圈,别被那些锁链缠上。”
“沈雒,在程熠出现危险时,用光盾帮她挡一下,但注意控制时间,别提前耗尽。”
“元橙,指路,告诉我他能量节点最脆弱的瞬间。”
“而我,”嬴祀握紧了颈间的钥匙,目光锁定在“心钥怨骸”手中那把暗红流淌的钥匙,“去把‘他的心’,‘拿’回来。”
程熠:“……你说啥?拿回来?怎么拿?用手抠吗?兄弟你这计划是不是有点过于‘徒手拆高达’了?”
沈雒推眼镜的手在抖:“理论上……如果元橙的判断准确,嬴祀你的钥匙能克制或吸收那种能量,并且能在接触瞬间完成‘夺取’而不被反噬……成功率或许有……百分之五?”
元橙:“百分之三点七。他能量在提升。”
嬴祀:“够了。”
祂没再解释,身形一动,已经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祭坛上的“心钥怨骸”正面冲了过去!
“心钥怨骸”发出愤怒的咆哮,暗红锁链再次激射!时间来不及了。
“干活了干活了!”程熠一咬牙,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短刃挥出寒光,不是攻击,而是精准地斩在几道射向嬴祀的锁链侧面,将其力道带偏。同时她嘴里还不忘吐槽:“嬴祀!你要是失败了变成跟他一样的‘钥匙挂件’,我保证不笑你……最多笑三天!”
沈雒深吸一口气,手中短杖光芒稳定输出,一个淡蓝色的光盾适时出现在程熠侧方,挡住了一道角度刁钻的偷袭锁链。
光盾剧烈摇晃,但撑住了。
吓死了。
沈雒吐出一口浑浊的气。
元橙站在原地没动,但帽檐下的目光紧紧锁定“心钥怨骸”,嘴唇微动,语速极快却清晰:“左肋下三寸,能量回流间隙,现在!”
嬴祀在冲锋中陡然变向,避开了正面锁链,如同游鱼般滑到“心钥怨骸”左侧,指尖缠绕着钥匙散发的“黑光”,点向他左肋下!
“心钥怨骸”反应极快,左手成爪,带着腥风抓向嬴祀头颅!
“头顶!能量上涌,防御薄弱!”元橙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嬴祀矮身,险险避开利爪,风衣下摆被撕裂一道口子。
祂没有停留,借着下蹲的姿势,右腿如鞭扫向对方支撑脚!
“心钥怨骸”踉跄后退半步,胸口窟窿里的暗红能量剧烈波动。
“就是现在!右手手腕连接处!”元橙喝道。
嬴祀眼中寒光一闪,一直蓄势待发的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精准地扣住了“心钥怨骸”握着暗红钥匙的右手手腕!
掌心那枚【旧印拓片·“静默”】与钥匙的“黑光”同时爆发,一声“Boom”之后……灰尘漫天的飞着。
几人站在中心位,不由的都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怎么这么烟……”
“咳……你别说话……越说吸的越多啊……咳。”
“咳。”
“心钥怨骸”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啸,手腕处传来“咔嚓”的碎裂声,暗红能量如同遇到了天敌,疯狂挣扎、消融!
嬴祀用力一拧。
那把镶嵌着红宝石、却被暗红能量污染的“心钥”,硬生生被祂从“心钥怨骸”手中夺了过来。
“靠,真行噢……”
“太牛了,太牛了,比不过。”
几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了嬴祀矫健的身手上。
而“心钥”离手的瞬间,“心钥怨骸”亚伦整个身体僵住了。
他胸口窟窿里的暗红能量如同决堤般涌出,身体上的裂纹迅速扩大、蔓延。
他张了张嘴,暗红色的眼睛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属于“亚伦”本来的湛蓝色光彩。
他看着嬴祀,看着嬴祀手中那把被“黑光”包裹、正在剧烈震颤、似乎想挣脱的“心钥”,嘴唇翕动,用尽最后的力量,吐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给……她……解……脱……”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无数暗红色的光点,如同风中沙砾,消散在空气中。
只剩下一把还在嬴祀手中挣扎的、污染状态的“心钥”,以及祭坛上那具空空如也、淡金色液体正在迅速蒸发的水晶棺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