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郡王萧衍主办的赏菊诗会,设在皇家别苑“芳华苑”。时值深秋,苑内各色名品菊花竞相绽放,争奇斗艳,金桂飘香,景致宜人。然而,这看似风雅闲适的聚会,却因皇帝与摄政王的双双驾临,而蒙上了一层不同寻常的色彩。
萧绝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虽未着戎装朝服,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依旧让在场许多想要上前搭讪的官员和文人望而却步。沈清辞则穿着一身与他常服同色系的月白暗纹长裙,发饰简洁,只簪了那支东珠步摇,清丽脱俗,静静地伴在萧绝身侧,姿态从容。
他们的出现,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众人纷纷行礼问安,眼神各异,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不易察觉的审视。
安郡王萧衍今日穿着一身宝蓝色锦袍,越发衬得他面如冠玉,温文尔雅。他笑容满面地迎上前来,姿态恭敬又不失亲切:“皇叔,皇婶,大驾光临,小侄这诗会真是蓬荜生辉。”
萧绝淡淡颔首,目光扫过苑内济济一堂的众人,最后落在萧衍脸上,语气平淡无波:“郡王有心了。”
皇帝也在内侍的簇拥下到来,年轻的脸庞上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威仪,见到萧绝,语气颇为热络:“皇叔也来了,正好,今日与民同乐,不必拘束。”
“谢陛下。”萧绝行礼,态度依旧恭敬,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度。
诗会正式开始,无非是赏花、品茗、饮酒、赋诗。文人墨客们吟诵着早已准备好的诗词,歌功颂德,赞美菊花高洁,场面一派和谐。
萧衍作为主人,周旋于众人之间,谈笑风生,引经据典,才华横溢,引得不少世家子弟和文士连连称赞。他不时也会走到萧绝和沈清辞这边,与他们交谈几句,言语间对萧绝的陇西之功推崇备至,态度诚恳得让人挑不出错处。
然而,沈清辞却敏锐地感觉到,这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她注意到,有几个宗室老王爷,在与皇帝交谈时,目光总会似有若无地瞟向萧绝这边,眼神复杂。她也注意到,一些原本中立或者偏向萧绝的官员,在萧衍与他们低声交谈后,神色会变得有些微妙。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萧衍似乎有些微醺,端着酒杯走到场中,对着皇帝和萧绝方向朗声道:“陛下,皇叔,今日秋高气爽,菊香满苑,岂能无诗?小侄不才,愿抛砖引玉,作诗一首,以咏菊之志。”
众人纷纷叫好。
萧衍略一沉吟,挥毫泼墨,一首七言律诗顷刻而成。内侍高声吟诵出来:
“飒飒西风满苑栽,蕊寒香冷蝶难来。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诗句一出,满场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阵阵喝彩!
“好!好一个‘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安郡王好气魄!”
“此诗托物言志,意境高远,隐隐有凌云之志啊!”
“郡王殿下大才!”
赞美之声不绝于耳。这首诗表面是咏菊,感叹菊花生不逢时,实则隐含了极大的抱负与野心——“若为青帝”,掌管百花花期,这岂不是暗喻想要主宰天下,改变时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萧绝和皇帝。皇帝年轻的脸上面无表情,握着酒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而萧绝,只是慢条斯理地拨动着茶盏,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