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王府设宴,为萧绝接风洗尘,亦是庆功。宴席之上,觥筹交错,气氛热烈。萧绝虽然依旧话不多,但眉宇间的沉郁似乎消散了许多。他偶尔会侧头与身旁的沈清辞低语几句,虽然听不清内容,但那自然而然的亲近姿态,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分明。
宴席散后,萧绝屏退了左右,与沈清辞一同回到了澄心斋。
寝殿内烛火通明,只剩下他们两人。连日奔波征战和应付宴席,让萧绝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但他看着沈清辞的目光,却依旧灼热。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他拉着她在软榻上坐下,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温和。
沈清辞看着他眼下的青影,心疼地摇了摇头:“比起王爷在陇西的浴血奋战,妾身这点辛苦,不算什么。”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父亲他……真的没事吗?”
“没事。”萧绝肯定地道,“岳父大人是假意投敌,与本王里应外合,方能在落鹰峡一举歼灭北狄偏师。他受了些轻伤,但无大碍,此刻正在陇西处理善后,不日也将回京受赏。”
听到父亲安然无恙,并且是功臣,沈清辞终于彻底放下了心中最后一块大石。
“谢谢你……萧绝。”她看着他,真心实意地道谢。谢他信她,谢他救了她父亲,谢他为她所做的一切。
萧绝深深地看着她,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带着温柔的力度:“我们之间,何须言谢。”
他的指尖仿佛带着电流,让沈清辞的心尖微微颤抖。她看着他渐渐靠近的俊颜,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渴望,心跳骤然加速,脸颊绯红,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一个温柔而灼热的吻,如同蝴蝶点水般,轻轻落在她的唇上。
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接触,这个吻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深入骨髓的思念,带着确认彼此心意的虔诚,更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如同火山般炽热的情感。
沈清辞生涩地回应着,感受着他霸道又不失温柔的索取,感受着彼此交融的气息,心中所有的彷徨与不安,都在这个吻中化为乌有。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萧绝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声音沙哑而充满磁性:
“清辞……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我们……真正成为夫妻,可好?”
他这话,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沈清辞的脸瞬间红透,如同熟透的樱桃。她将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充满了甜蜜与羞涩,还有一丝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声如蚊蚋,却清晰无比:
“……好。”
萧绝的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仿佛拥有了全世界。他紧紧拥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长夜漫漫,有情人的心,却靠得前所未有的近。
然而,在这温情缱绻的时刻,沈清辞却没有看到,萧绝在拥她入怀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冰冷的、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寒芒。
皇后和承恩公府虽然倒了,但“幽冥府”主脑尚未揪出,朝中暗流依旧涌动。而那个在关键时刻救了沈清辞的安郡王萧衍……其真正的目的,也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
他和她的安宁,恐怕……还远远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