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道谢后,依言在绣墩上坐下,姿态恭谨,却不显卑微。
宫女奉上香茗。皇后打量着她,目光在她素雅的衣着和发间的东珠步摇上停留片刻,含笑点头:“嗯,这般打扮很好,清雅脱俗,又不失身份,比昨日宫宴上那身……更显沉稳。”她看似夸赞,实则点明了宫宴上沈清辞的“特立独行”她都看在眼里。
“娘娘谬赞。”沈清辞垂眸应答。
“昨日宫宴,你受委屈了。”皇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怜惜,“永宁侯府行事,确是有些欠妥。你如今是摄政王妃,代表的是皇家的颜面,岂容他们那般轻慢?陛下与本宫,心中都是有数的。”
她先表达关怀和立场,拉近距离。
“多谢娘娘关怀,些许小事,不敢劳娘娘挂心。”沈清辞谨慎回应。
皇后笑了笑,话锋随即一转:“不过,清辞啊,”她忽然唤了她的名字,显得更加亲近,“你如今身份不同往日,一言一行,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摄政王位高权重,难免树大招风,你作为他的王妃,更要懂得谨言慎行,安分守己,方能保自身平安,也不给王爷添麻烦,你说是不是?”
她语气温和,但“安分守己”四个字,却像一根无形的针,轻轻扎了下来。这是在暗示她,昨日在宫宴上过于“出风头”了?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恭顺:“娘娘教诲的是,臣妾定当时刻谨记,恪守本分。”
皇后对她的态度似乎很满意,点了点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一点就透。”她端起茶杯,轻轻拨动茶沫,状似无意地问道,“听闻你精通医术,连王爷体内的奇毒都能缓解,真是难得。不知师从何人?”
终于问到关键了!沈清辞心念电转,早已准备好说辞:“回娘娘,臣妾不敢称精通。只是幼时生母体弱,臣妾常侍奉汤药,跟着一位略懂医理的老嬷嬷认了些药材,学了些粗浅的按压穴位之法,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能缓解王爷之毒,实属侥幸,不敢居功。”
她将一切都推给已故的生母和模糊的老嬷嬷,合情合理。
皇后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但沈清辞神色坦然,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异常。
“原来如此。”皇后笑了笑,不再追问,转而道,“你有此心,便是好的。王爷的身体,关乎社稷安稳,还需你多加费心照料。”
“臣妾分内之事,不敢懈怠。”
又闲话了几句家常,皇后便赏了她一些绸缎首饰,以示恩宠,随后便以“哀家有些乏了”为由,端茶送客。
沈清辞捧着赏赐,恭敬地退出了坤宁宫。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她才允许自己轻轻吁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
皇后的召见,表面温和,实则步步机锋。先是安抚拉拢,再是警告暗示,最后试探她的医术来历。其目的,无非是想将她控制在可控范围内,让她安于“王妃”的身份,不要成为超出预期的变数,甚至可能想通过她,来了解或影响萧绝。
看来,她之前的猜测没错,皇后乃至其背后的承恩公府,与萧绝之间,确实存在着微妙而紧张的关系。而她,似乎已经不可避免地卷入了这权力的漩涡中心。
马车在摄政王府门前停下。沈清辞刚下马车,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春桃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惊慌,压低声音道:
“王妃,您可算回来了!王爷……王爷他发了很大的火,澄心斋的书房……都快被砸了!墨侍卫让奴婢告诉您,暂时……千万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