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眸光一厉,身体微微前倾,那股迫人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沈清辞:“无关?安郡王萧衍,温文尔雅,才华横溢,在宗室中声望颇隆,更是不少闺阁女子的春闺梦里人。他今日对你青眼有加,屡次注目,王妃难道不觉受宠若惊?”
他靠得很近,沈清辞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和一丝清冽的酒气,与他此刻咄咄逼人的语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清辞并未退缩,依旧挺直脊背,迎视着他带着薄怒的眸子,声音清晰而冷静:“王爷也说了,安郡王声望颇隆,是不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但这与妾身何干?妾身眼中,唯有王爷一人是夫君,他人是才俊也好,是梦里人也罢,于妾身而言,皆是‘外人’。外人之赞许或注目,妾身为何要受宠若惊?莫非在王爷心中,妾身是那等肤浅无知、见异思迁之人?”
她这番话,既撇清了自己与安郡王的关系,又暗指萧绝不该如此猜忌,更隐隐带出了一丝被误解的委屈。
萧绝被她问得一怔,眸中的怒意似乎凝滞了一瞬。他紧紧盯着沈清辞,仿佛要从她清澈坦荡的眼底,找出丝毫作伪的痕迹。
车厢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一种无形的张力在空气中绷紧。
半晌,萧绝才缓缓靠回椅背,目光却依旧锁在她脸上,语气莫测:“你倒是伶牙俐齿。”
沈清辞垂下眼睑:“妾身只是陈述事实。”
马车在摄政王府门前停下。那股紧绷的气氛却并未随之消散。
萧绝率先下车,依旧没有回头,径直向府内走去。沈清辞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就在即将踏入府门,身影即将被门内阴影吞没的刹那,萧绝的脚步却毫无征兆地顿住。他没有回头,低沉的声音混着夜风,清晰地传入沈清辞耳中:
“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谁才是你的夫君。”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王府深处的黑暗里。
沈清辞独自站在府门口,看着他那决绝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袖中那柄他亲手所赠、此刻却显得有些讽刺的玉如意,心中五味杂陈。
他这话,是警告?是宣告?还是……夹杂着一丝她不敢深想的、别样的在意?
秋夜的凉风拂过,带来阵阵寒意。沈清辞拢了拢衣袖,正准备举步回锦兰院,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墙角阴影下,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那身影……有几分眼熟!
她心头猛地一跳,瞬间警觉起来。是王府的侍卫?还是……别的什么人?
这王府的夜,似乎从不真正平静。而萧绝方才那番带着醋意与警告的话语,更是为这看似落幕的宫宴之夜,添上了一层扑朔迷离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