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岭站起身来,拖着步子,被妈妈推出了门。
门外,两人面面相觑。
女孩试探性地说道:“你好。”
危岭垂眼,“你好。”
许是看出他的态度有些微妙,女孩不好意思地笑笑,拢了拢围巾,说:“其实原本我是不想来的,我不想结婚……但是妈妈催得太紧了,我没办法,只好同意了。”
“所以……”女孩抬头看着危岭,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真的十分抱歉,我们还是随便走走吧。”
危岭嗯了一声,说:“不用道歉,我和你一样,都不想相亲。”
女孩如释重负地说道:“那就好。”
忽然,危岭看向紧闭着的房门,说:“我们先去商场逛逛吧。”
女孩疑惑地眨了眨眼,“哎?”
危岭放轻声音,“她可能在偷听我们讲话。”
“啊?”女孩睁大了眼,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比了一个OK的手势,积极回应道,“好,那我们走吧。”
他们慢慢踱步来到商场,按部就班地活动,像是完成任务似的,足足逛了两个小时。
两点半,两人在商场门口道别。
女孩笑着说道:“谢谢你的礼物。”
她挥了挥手,“拜拜。”
危岭挥手与她告别,然后打车回到妈妈的住处。
才刚进门,危岭就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他抬头看向妈妈,果然,她生气了。
妈妈质问道:“不是让你们好好聊聊吗?怎么一见面就说不想相亲呢?”
危岭将手放在沙发上,没有回答。
妈妈顺手抄起花瓶,砸到他的身上,骂道:“滚出去!”
危岭接住花瓶,将它稳稳地放在茶几上,“抱歉。”
他又让妈妈生气了。
走出房间,危岭回头看向铁门,然后转身离开。
周日,天气晴朗。
于以安刷着牙,含糊不清地问道:“你昨天干嘛去了?”
危岭低头叠着衣服,“去看我妈妈了。”
于以安皱眉问道:“她都那样儿了,你还要去看她啊?”
“算了。”他吐掉牙膏沫,“你开心就好。”
洗漱过后,于以安套上冲锋衣,吻向危岭,说:“我们走吧。”
危岭嗯了一声,与他一起出门。
如今已是秋末冬初,银杏叶落了满地,灿金飘扬。
于以安拿着相机,摆弄几下,“好漂亮。”
危岭看向他手中的相机,似乎是哈苏X2D 100C,他以前从没见过于以安玩它。
新买的吗?
来到山脚底下,两人拾级而上,终于在正午之前抵达顶峰。
于以安抱着相机,转身对准危岭,“看我。”
危岭挡住镜头,移开视线。
于以安问:“为什么不让我拍你?”
危岭解释道:“我不喜欢拍照。”
看见照片中的自己,他只会感到怀疑,怀疑那是不是他,为什么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于以安有些遗憾地说道:“好吧。”
他不自觉地扯了扯衣领,避开碍事的衣服,专心地拍摄着山中景色,自说自话道:“哦,我看见夜鹭了。嗯?这好像不是夜鹭啊?”
听着他叽叽咕咕的碎碎念,危岭心情渐好。
他喜欢和于以安待在一起。
大概是因为于以安是色彩鲜明的人吧,他喜欢色彩鲜明的人,有着蓬勃的生命力,总是向阳而生。
在他身边,危岭常常会有一种被阳光包裹的感觉。
他仿佛被于以安感染了。
不仅觉得他是被爱着的,同样觉得他是活着的。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于以安的脖颈上,心里一沉。
满是分布不均匀的红痕。
好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