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遇见姜阑,是在大学附近的酒吧。
几个发小邀请他几次,最后也就那天鬼使神差同意了。
酒吧里灯光最亮的地方就是驻唱舞台,温斯誉坐在角落,发小在身边摇骰子。他不玩这种,正百无聊赖想着先溜,一阵电吉他声穿过耳膜,带着他心震了一下。
舞台上的少年看起来年龄稍小,穿着无袖背心露出白皙带有肌肉线条手臂,一首提着电吉他,漫不经心的扫了一下弦。
紧接着就是电子琴,架子鼓,主唱的声音。
温斯誉的视线随着那个不知名的少年晃动。
酒馆冷气开的足,但也许是表演实在太热,舞台顶光打下,一颗汗划过那人鼻梁上的小痣,温斯誉被这一瞬晃了下眼。
至此,一眼沦陷。
也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炽热,一曲结束,姜阑朝他这边瞥了一眼。
两人视线交错一瞬,姜阑便又偏过头收回目光,短到像个错觉。
表演完毕,姜阑收好吉他走在最后,下台前若有似无的又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温斯誉愣愣看着那人腰间的格纹衬衣最后一角消失,被身后人推了下肩:
“愣着干什么?”
温斯誉蓦然醒悟,一口闷了杯中威士忌,将水晶杯磕在桌面上站起身,给同桌几人吓一跳。
随即便大步走向姜阑消失的后门。
在跟姜阑相遇的第五分钟,温斯誉确认自己碰见了此生命定之人。
即便这时候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
后门出去不远就有个公交站,温斯誉追出去的时候正巧看见姜阑独自站在那儿,正仰头抽烟。
也许是刚才在酒吧里演奏太热,出来被夜风一吹,衣料便因薄汗贴上,勾出一劲腰身。
温斯誉走近,薄荷烟味便飘进他鼻尖。
他没抽过烟,也很讨厌烟味,但此刻却只感觉像是夏夜里的一丝凉意抚上心头。
就当他愣住不知说什么时,姜阑一偏头,淡漠的眼扫过他,伸手夹着烟拿下来:“有事?”
“……你鼻尖上的痣,很好看。”温斯誉喃喃着回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姜阑愣住,空着的手下意识抬起摸了摸鼻梁,随即嗤笑:“你刚才一直在看我的痣?”
温斯誉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迅速摇摇头:“没、没有……”
“你弹的也很好……”他绞尽脑汁,想再说点什么,“长得也很好看。”
说完这句温斯誉感觉更糟糕了:“抱、抱歉,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姜阑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捏着快燃尽的烟:“所以你想干什么?”
“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温斯誉心理建设半天,眼见他不耐烦了迅速开口。
姜阑眸线微眯:“跟人打赌输了?”
温斯誉一愣,连忙否认:“不是!是我自己……真的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姜阑哼笑,指尖一松,抬脚碾灭烟蒂:“我没兴趣陪你玩富二代的打赌游戏。”
正巧公交车到站,姜阑抬脚上去,温斯誉看都没看就跟上去继续解释:“不是游戏,我是认真的。”
抬眼瞥向公交站点,他顿了下问道:“你现在是要回学校吗?”
夜晚的公交车上没人,姜阑凭心意找了个空位坐下,“跟你有关系?”
“是南湾大学?”温斯誉接着问。
姜阑将琴包卸下来,靠在椅背上,淡淡嗯了一声。
“我也是南湾大学的,”温斯誉终于找到共同点,有点雀跃的开口道,“金融系19级温斯誉,很高兴认识你。”
姜阑看着伸过来手,抬手轻拍一下,就算是打过招呼。
温斯誉坐到他旁边的空位上:“可以坐吧?”
姜阑撑着脑袋偏头看他:“你不已经坐了?”
温斯誉被一噎,有点窘迫:“我、我送你回去吧?”
姜阑上下打量他一眼:“就一定要我联系方式?”
温斯誉红着脸点点头。
姜阑又问:“不要到不罢休?”
温斯誉继续点头,脸更红了。
姜阑笑起来,露出一点尖牙:“要我联系方式是单纯想跟我交朋友……”
“还是想泡我?”
温斯誉一愣,也就是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一见钟情的对象是个男的。
姜阑见他愣住,哼了一声偏过头,就听见他道:
“想跟你谈恋爱。”
“但不是泡你,”温斯誉局促地解释着,“是认真的,我想追你。”
姜阑僵硬着脑袋转回来。
他对gay并不陌生,身边也不乏有过几个追他的男性,今天温斯誉频频看向他的时候他就知道又是个对他有那种意思的。
但没想到这人这么直白。
还不是那种理直气壮的,你一定会接受我的直白。
小心翼翼打出很多直球。
姜阑按了按太阳穴,乐了:“你想追我?”
温斯誉点点头。
姜阑荒谬地笑了两声,继续道:“我是男的。”
温斯誉眨眨眼:“不是你问我想不想跟你谈恋爱嘛?”
姜阑一哽:“我那是……”
在温斯誉发懵的注视下,姜阑靠在手臂上又放下:“你谈过恋爱吗?”
温斯誉摇摇头。
姜阑道:“那你怎么确定你喜欢男的?”
“我喜欢你。”温斯誉一脸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