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誉看向那双近在咫尺,向来带着冷感的眼,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词——
饮鸩止渴。
窗外响起一阵车鸣,姜阑站起身,看到江行舟开着一辆黑色吉普停在他家门口。
他抱起黑胶举到温斯誉面前:“摸摸,你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摸不到了。”
温斯誉僵硬地抬手摸了摸猫脑壳。
小家伙好像也知道自己会很久见不到爹爹,乖乖顺着力道蹭了蹭他手心。
去酒店的路上,两人心照不宣静默无言,江行舟也在前面担任沉默的司机。
因着前段时间温斯誉住进姜阑家,他的酒店房间已经退掉了,江行舟便拿了他的证件去重新办手续,留两人在酒店大堂等待。
温斯誉垂着头,不无意识把自己往围巾里缩。
他垂着眼,偷瞥姜阑。
姜阑穿的羊毛大衣比他一身西装看上去软乎不少。
两个人即便穿了一样的色系也不是很配。
他这么想着,伸手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
但是有一点像也够了。
房间门口,江行舟先一步回了自己房间,姜阑听见隔壁房间门彻底合好后,才浅声开口:
“忙完早点休息。”
温斯誉低着头,嗯了一声。
姜阑张了张口,又问:“晚点要不要视频?”
温斯誉扒着门的指尖一顿,低声拒绝:“不了吧。”
“比较忙,打电话过去你可能已经睡了。”他补充道。
“那等你忙完了打视频。”姜阑没有坚持,退了一步,“黑胶见不到你会闹的。”
这是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温斯誉想。
姜阑不再多言,“那我先走了。”
在他转身的瞬间,温斯誉小声喊了一声他名字:“姜阑。”
几乎是气音。
但姜阑还是听到了,回头看他。
温斯誉垂眼摇了摇头,说没事。
黄铜门锁发出咔哒一声,厚重的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温斯誉卸下劲,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酒店隔音很好,他只能听到自己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温斯誉侧身躺在地板上,有地毯的存在,即便不开暖气也不至于冻死人。
他攥上脖颈处的围巾,将它朝上拉,彻底盖住自己的口鼻。
可能是跟姜阑的衣物在一起放久了,上面还残存着一点淡淡的,独属于姜阑的味道。
他就这样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被敲门声惊的。温斯誉强撑着发麻的身体站起来,拧开门把手。
门外江行舟见他没事大松一口气,提着打包好的晚饭跟药物准备进房间,被他挡住了。
“我会吃的。”他伸手准备接过这些。
江行舟出乎意料的往后一缩:“我看着你吃。”
温斯誉皱了皱眉。
“你要是不吃的话,”江行舟挑起眉,“我想姜阑很愿意跟我谈谈。”
温斯誉发现自己连攥拳的力气都没有,只得侧身放人进来。
江行舟知道他吃不下什么东西,带的牛肉汉堡里连酱都没加,温斯誉混着牛奶囫囵一起咽下去。
接下来的吃药环节最磨人。
温斯誉郁期的药物零零散散加在一起几乎有一把,江行舟都做好威逼的打算了,结果就见他一口尽数咽下。
江行舟走的时候将药物以及食品的包装盒尽数带走,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余一点食物的残余香气还昭示着一点活人味。
温斯誉机械性的冲了个澡,回到床上重新用那条围巾把自己裹起来。
他关上窗帘,隔绝最后一点光。
之后整整三天,温斯誉几乎没有从床上下来过。
江行舟找前台拿了他房间的房卡,每天定时给他送进必需的药品和食物,除此之外,他跟外界再无交集。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姜阑的聊天框处于置顶,但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温斯誉那天的拍一拍。
没有疑问,没有安慰,
没有消息。
骗子。
温斯誉锁屏,抱着围巾蜷起来。
手机嗡鸣一声,他眼底被屏幕映起一抹亮,
是垃圾短信。
温斯誉薄唇抿起,正欲丢开手机,便接收到下一条信息。
是“骗子”发来的。
照片里黑胶正在扒拉镜头,拍摄者似乎没拿稳,拍的有点糊。
温斯誉盯着看了好久,眼睛都有点酸了,才长按保存下来。
那头可能是见他太久没回复,又发了一段语音。
温斯誉挪动手指,点开,姜阑的声音传出来:
“黑胶,给他喵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