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人在做梦的时候，即便知道是在做梦，但还是逃脱不了梦里的场景。

梦里如果在跟人打，自己也只能打，没法从梦中跳出来。

这些海寇如果自己的兵器折了，还能从屋子里随便拿起一样兵器来继续战斗，因为屋子里到处都是兵器。

宋千缕终于明白这屋子里放这么多兵器的用意何在了，合着每一关都能用上啊？

两人打了几个时辰后，实在支撑不住了。

于是，萧归白又想办法让木偶人敲了一下钟。

木偶人说道：“郭东丘墓何年客。”【注释3】

海寇消失，两人身边出现了无数荒坟。

每一座荒坟上，都摇摇晃晃地钻出一个鬼来，跟宋千缕和萧归白对打。

宋千缕十分无奈。

跟鬼打，还不如刚才跟海寇打呢。

但没办法，场景已经切换，只得硬着头皮上。

这些鬼都会法术，又没有实质的身体，所以砍不伤，杀不死，十分头疼。

两人只能尽量躲避，或者用爆炸符之类的道具暂时让它们不敢靠近。

但两人心里都明白，这是一场持久战，结束不了，除非切换下一个场景。

但是，下一个场景说不定比现在还困难。

两人只得服用了一些增加气力、提升精神的药丸，让自己不犯困也不怕痛，这样才能勉强支撑。

宋千缕想用夜梦草让这些鬼睡觉，但扩香技能好像对这些鬼没用。

萧归白拿出自己的扇子，对这些鬼扇了一下。

它们只是被扇远了，但很快又飘了回来。

它们身上的鬼气让宋千缕和萧归白面色发青，心慌手抖，她们只能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战斗。

……

虽然战斗了许久，她们心里始终怀着一个想法：这里的关卡是有限的，只要全部度过就好了。

她们用尽各种方法，让木偶人敲响青铜钟。

木偶人每次都变换一句诗，而且那句诗必然对应一个困境，没有重复的，也没有较为和缓的场景。

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天，变换了多少个场景，宋千缕和萧归白二人都已经累得不行了。

宋千缕干脆问木偶人：“还有多少关卡？”

木偶说道：“当然是——一直有了，嘻嘻……我的诗词储备量可是很大的，可以一直陪你们玩下去。”

宋千缕绝望了。

难道这些关卡真的无穷无尽，直到把人累死才算完？

那怎样才能通关？

她看向了萧归白，萧归白却眼神坚毅，仿佛在告诉她：一定有办法赢得胜利的。

于是，她也重新鼓起了勇气。

她突然灵光一闪：如果钟敲响的时候，自己念一句诗行不行？

抢在木偶人之前念，不知道会生效吗？

也许会生效，也许不会……

但总可以试试。

只是，自己要念什么诗？

内容肯定得是无害的、没有攻击性的。

但是，随便一句内容无害的诗都行吗？

这样会不会太宽泛了？

宋千缕仔细回忆着木偶人念的诗：

“黄河之水天上来”——“来如雷霆收震怒”——“怒涛卷霜雪”——“雪拥蓝关马不前”——“前月海寇入郡郭”……

她终于发现了规律：这些诗是根据“顶针”的方式接下去的，也就是说，下一句的开头，就是上一句的末尾。

刚才，木偶人说到的诗句是“胡骑凭陵杂风雨”。【注释4】

此刻，宋千缕二人正在跟一大群胡人铁骑交战，天气还是风雨交加，又冷又遮挡视线，十分狼狈。

如果宋千缕要抢着说下一句，那就得是“雨”字开头的诗句，而且必须是没有攻击性的。

宋千缕把自己知道的诗词想了想，终于想到了一句合适的。

于是，她趁着木偶人没注意，敲响了它手里的钟。

不等木偶人说话，宋千缕就抢先说道：“雨细杏花香。”【注释5】

木偶人没有说话，而是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宋千缕。

接着，所有的狂风骤雨、胡人铁骑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祥和清新的春日场景：绵绵细雨中，附近的杏花都开了，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三月的雨不伤人，也无需打伞，落在胳膊上，如同清风拂过，增添了愉悦感。

刚才所有的凶险都已过去，她们迎来了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