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是她妹妹，我一直在找你，希望从你口中得知她的样子。”

啼笑娘子此时一脸天真，仿佛一个十几岁的、有点痴呆的少女，跟之前的女魔头形象判若两人。

她歪着头问道：“你在找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看来，她已经连这几天在跟谁打斗都忘记了。

宋千缕道：“我也是凑巧来到这里，发现了你。”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章静思的妹妹的？”

“因为你跟她长得有几分相似。而且，我在章静思的坟墓里，找到了一张画像，那画像上的人就是你。”

啼笑娘子又哭了：“姐姐，原来你死了都没忘记我……”

“章云耀，你现在想起以前的事了吗？”

“章云耀是谁？你在叫我？”

“对啊，你叫章云耀，你姐姐叫章静思，是一名草药师。你们的感情很好，但因为一些原因，后来分开了，对吗？”

“对……”

啼笑娘子又哭了。

宋千缕问道：“因为什么分开的？”

啼笑娘子捂着脑袋，大叫道：“我想不起来了！别问我了！”

虽然她现在也在大喊大叫，但并未动用灵力，而是像一个普通人那样叫喊，所以没什么杀伤力。

冯灿、董弦歌等人都十分紧张地盯着啼笑娘子，生怕她突然暴怒伤人。

宋千缕对自己的战友们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放心。

过了一会，宋千缕又用轻柔的声音说道：“章云耀，我用一些方法知道了你姐姐的遗言。她的遗言是，你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去见她最后一面？”

啼笑娘子愣住了，继而有些激动地握住了宋千缕的肩膀，说道：“不行，我不能回家……不能……”

宋千缕的肩膀几乎要被捏碎了，她冷汗直流，忍受着剧痛，继续问道：“为什么不能回家？家里有什么令你害怕的东西？”

“姐姐知道的……姐姐不会问这种问题……”

“你姐姐临终前已经神志不清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疑问。”

“是这样吗……姐姐，我想回去见你，但是我怕爹娘，他们会……他们会……呜呜呜……”

啼笑娘子又哭了起来，但这次的哭声中没有愤怒，只有伤心无助。

宋千缕大着胆子拍了拍啼笑娘子的背，问道：“你爹娘怎么了？”

啼笑娘子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些清晰的画面，喃喃道：“我不能回家……我爹娘会不停地逼我修炼，不给我休息的机会……我一旦有什么地方没做好，他们就会对我又打又骂，说我是废物……

他们还说，如果不听他们的话，活着时被人讨厌，死了也会变成孤魂野鬼，没人祭祀……呜呜呜……”

“看来，你父母对你很严厉，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先不想了。你父母对你很凶，只有你姐姐章静思对你好，是不是？所以，你无论是清醒时，还是疯了时，最想见的都是你姐姐？”

“对，姐姐对我最好……她会带我出去玩，带我逛集市，吃很多好吃的……”

“我猜，她是偷偷带你出去的？你父母并不支持？”

“对……每次姐姐偷偷带我出去，爹娘会打骂姐姐，让她罚跪，也会打骂我，还问我出去一趟有没有什么心得感悟，修为有没有因此增长……我没有什么心得感悟，唯一的感悟就是我还想出去玩……爹拿很粗的鞭子打我，娘逼我在书房写心得，必须写一万字以上……”

听到这话，宋千缕气笑了，冯灿、董弦歌等人也是暗暗摇头。

虽然啼笑娘子是他们的敌人，但听见啼笑娘子童年时的遭遇，他们也不免心生同情。

宋千缕继续问道：“除了这些，还有吗？你爹娘也这样对你姐姐吗？”

“不是……他们对姐姐要求不严格，因为姐姐是……是……我想起来了，因为姐姐是四灵根，我是天灵根……我爹说，我是我们董家有史以来资质最好的人，我必须努力修炼，光宗耀祖……我头好疼……”

啼笑娘子想起了更多的内容，大概是受到的冲击力太大，她一下子晕了过去。

她蜷缩在地，就像一只无助的小动物。

宋千缕、董弦歌都忍不住想给她盖件衣服，但想到啼笑娘子杀了那么多人，就硬生生地收起了自己的同情心。

这时，林漱石调息完毕，走到众人身边，说道：“刚才听到了啼笑娘子断断续续的回忆，我倒是想起来了。她如果真的是章家的章云耀，她的生平我还算清楚。”

冯灿率先问道：“她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林长老您会知道？”

林漱石道：“我的宗门芥子堂，虽然规模不大，但已经有万年历史了。我们宗门有一个历史部，专门负责记录北冥大陆各个大小宗门、修仙家族的历史。即便是一些普通的宗门，我们也会加以记录。所以，中古时期的章家，也就是章静思、章云耀她们家，我们也有记录。

我一直掌管着历史部，闲来无事会翻翻以前的历史书，总结一下以前那些门派、家族得失兴亡的规律，从中悟道。所以，章家的历史，我也知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