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也定会有后来者。
“为了...你见过717个尸体堆积起来,有多高吗?”
717,风南县海啸一事,死亡人数。
“什么?”魔尊一愣,下一瞬漫天银光裹着利刃已经奔至眼前。
“雕虫小技。”魔尊轻描淡写随手一挥,剑尖却没有同他料想一般停在原地,他声音一愣:“你的灵力恢复了?”
是啊。
多亏了临走前江献又往她手中多塞了一粒丹药,多亏了这个魔尊竟然听她东聊西扯了那么多,此刻就算没有完全恢复,起码已有七成功力了。
“可惜,还是不够。”魔尊惋惜的摇头,手掌抬动间大片黑气如黑夜般汹涌蔓延,眼看就要将向鸣昭吞噬,魔尊却忽然身形一顿。
不止是他,这条街的所有,都好似静止一瞬。
但也仅仅一瞬,快的几乎像错觉。
下一秒,黑气依旧想向前扑时,却发现眼前已经空茫一片。
白茫茫一片如浓雾笼罩,所有人的视野都被遮蔽,魔尊不动声色的凝聚神识,却发现就连自己也无法勘破这层迷障。
这不合理。
而陡然陷入浓雾的百姓更是惊慌一片,不过数秒,绝望的哭嚎已层层蔓延冲天而起。
“这是什么。”周承安挨着徐斐,如此近的距离他甚至都看不清徐斐的面孔。他咬牙挤出一句气音,手中一颗黑色丹丸散着诡异血色:“你不是说此女可能是向鸣昭吗?但向鸣昭只是剑修,何时双修了法修?她到底是不是向鸣昭!”
“从未见过,我也不知。我明明感受到了龙渊剑气,但......刚才江天师的天星沙并未起反应。”徐斐面色难看的低低说出一句,怨恨看着前方背影,目光中满是疑惑。
周承安深吸口气,强压住想把身边人狠狠一脚踹开的冲动:“那这丸焚心丹,到底要不要用!”
焚心丹,徐斐临走之前江世流亲自炼化送给他的,不需服用,只需捏碎丹药,和着混杂有水汽的海风,吹入受伤之人的经脉中,那人就会在瞬间灵力大失,半个时辰之内和普通人无异。
这本就是他们以防万一,为向鸣昭准备的。
但是现在...
徐斐面色难看,一遍遍的碾磨指尖星沙,可无论尝试多少遍,星沙都毫无反应。
可是,如果她不是向鸣昭,中州何时又出了如此天才,小小年龄就能逼退海啸?
这世间天才,为何如此之多?
徐斐心下怨毒,但到底没有动作。毕竟就算他同样觊觎姜愿之天赋灵力,但比起一个之前从未出名的散修来说,到底还是向鸣昭的威胁更大。
他目前境界尚未到风起,手中只焚心丹这一件利器,不敢随意挥霍使用,必须得谨慎行动。
徐斐深吸口气,咬牙对着周承安摇了摇头。随后不甘心的手指一松,透明薄沙于他指尖簌簌坠落。
在风中飘走。
周承安同样面色难看,他暗暗收回手中焚心丹,抬头想要看看目前局势,身边白雾却浓郁厚重如有实质,连身边徐斐的脸都是模糊的,更何况更远的姜愿和魔尊。
可是...可是他们两个解决不了此白雾,竟连魔尊也解决不了吗?徐斐和周承安对视一眼,心中不由暗骂一声:
魔尊那个蠢货!刚才在东拉西扯和姜愿废什么话!若是没有那些废话时间让姜愿恢复体力,她现在说不定已经是尸首一具了,哪还有现在这么麻烦!
他们当然不知。
向鸣昭同样站在浓雾中,视线却清晰一片毫无阻碍。她沉凝着眉眼看着眼前不过三步的魔尊,手指悄无声息攥紧,龙渊剑身安静轻抬。
而她百米之外的斜对面,江照月一身清雅蓝衣,手指按在腕间幽蓝冰镯上,眉眼一如既往的淡漠冷静。
风渐起,却未吹动浓雾半分。江照月与向鸣昭隔着数百人遥遥一望,下一秒,江照月手指从清月镯上移开,指尖于空中轻盈点跃,白雾中升起数颗蓝色星星。
法修术,星.茫。
江照月,众人皆知的向鸣昭身边侍女,从小一起长大,却无人知道她真正修什么道。有遇见向鸣昭受伤的,会以为江照月是医修,看到向鸣昭练剑的,以为江照月是剑修,看到向鸣昭撒娇不想吃饭时,甚至会以为江照月是厨修。
而此法修术星.茫,白雾茫茫阻挡视线,蓝星闪烁引诱目光,此术毫无攻击力,尽为牵制辅佐。
这是向鸣昭十五岁那年外出游历,同此次一般耗费了半身灵力,却又突遇敌袭,虽在最后险险胜出,依然不可避免的背部受了两刀,在床上昏迷了三日。
那三日江照月房间的灯同样彻夜未息,三日之后,江照月沉默的向向鸣昭展示了此术。
她当然相信,向鸣昭会永远强大。
但是她不敢赌。
江照月至今都记得,向鸣昭清醒过来后,看着白茫一片的星茫,没有说任何一句赞赏或询问的话,只是低头心疼的拉住她发白的指尖。
而江照月反握回去,整整三日不停歇的运转灵力,她的丹田已经被压缩至发疼,但看着向鸣昭终于清醒过来的眼,她只觉心里一片安定。
前路苍茫险重,我愿看你一路高歌,更愿以身为试,抹去所有你可能遇到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