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献，我替你换个名字吧。”向鸣昭反手环抱住江献，透过江献肩膀看向天边幽暗血月，轻声打断他。

“什么？”

“江归之，如何？”

江献身体僵了一瞬，忍着疼痛自嘲摇头：““归之？归去哪里？”

“昭昭，天大地大，我早已无处可归。”

“不是归去的归，是一切尽归之于你的归。”向鸣昭看着他惨白面色，握住他的手，清亮眸光如最锋利长剑：“他们要你奉献，我就要你掠夺。”

***

江献回到房间时已是深夜，傀儡木替他撑到了最后一刻，直到江献回去，才终于支撑不住的轰然碎裂成末，于空中湮灭。

江献忍着心口剧痛，抬步走到院中。天色阴云密布，明月被挡，院中一片森暗。江献行至院落中央，单腿屈膝，手掌透过微微潮湿的青草与土壤，感受到地底深处，那一直不安跳动、跃跃欲试的森冷。

那是从九岁起每分每秒都紧紧将他捆缚的，反噬阵。

江献凄笑一声，手掌用力下按，一个小型结界瞬间成形，遮挡住这里的一切。汹涌黑气从他手掌中钻出，一半带着回转石强压向地底，一半钻入草丛，钻出结界，瞬息散于空中。

微风拂过，墙角蝉鸣下意识噤声，青草低伏，鸟兽不安的缩起身子，眼前场景一如往昔，却好似石块骤然投进平静湖面。

然后命运的齿盘再次转动。

.....

千里之外，太古边境。彻夜不息的月荧灯缀满天云阁，唯有六层楼上最深处的阁主房间，一片漆黑。

温越泽无声靠着床沿坐在地上，长发披散下，他的指尖蓦然出现一道黑气，缭绕消散后，他猛的站起身，眼眶蓦然湿润：“竟然...”。

温越泽来的比想象中快很多，当房间响起轻微响动时，江献脸上已经恢复了素日的冷静淡漠。他看着踱步等在房内一脸激动的温越泽，未发一言，只是一挥袖，五张端正古朴的镇魔符肃穆立于半空，银色灵力中血色缭绕，幽暗如魅。

房间早已被罩上厚厚结界，黑暗笼罩中，一缕黑气从江献指尖探出，急不可耐的缠绕上五张镇魔符。镇魔符瞬间亮起银光，但黑气随之更加猛烈的呼啸扑上，不过三秒，镇魔符就闪烁着败下阵，银光熄灭，黑气彻底笼罩，大口吞噬着符纸上的银红血纹。

江献安静站立，看着半空的目光平静如水，只有凶狠急切的黑气，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大片大片黑气从江献掌心泄出的一刻，五张符纸也飘摇着从半空无力坠落，像枯萎再无生机的残花。银色灵力被江献嫌弃的隔空一弹，瞬间碎裂在空气中，徒留暗红血纹蜿蜒着停在半空。

江献对着那些暗纹，五指张开，隔空一抓，随后拇指和中指轻描淡写的轻轻一碾——血纹瞬间碎裂融合成血液，一滴一滴，流淌落下。

温越泽知江献心中厌恶，非常贴心的闪到江献身前，拿出一个半透明的乳白玉石瓶接住这些血液，足足接满了大半瓶。江献看着这些殷红，闭了闭眼，声音淡淡，只四个字，却如触碰到一张网的最前端，一瞬间整张网都颤动收束，所有故事开始运转：

“计划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