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招来的又快又猛,树枝在手中勾着桃花剑转了几圈,身子凌空跃起,重重踢上桃花人的胸口。两劲相接,桃花人控制不住的后退几步,长剑也被勾绕的脱手而出。
眼见硬碰硬拼不过,桃花人变了招式,脱离主体的长剑绕至向鸣昭身后,前方桃花人也变了形态,繁复的桃花瓣在空中飘散又合拢,密密麻麻成一个空心圆形,将向鸣昭紧紧包裹在其中。阴寒之气更甚,花瓣边缘溢出黑气,带着尖刃的锐利,汹涌着朝向鸣昭的魂体里钻。
向鸣昭本就是魂体状态,这种阴寒之气对她魂体大伤,她在花瓣中挣扎了几下,声音却由大至小,渐渐没了声响。
江献神情一肃,再顾不上其他,三张符纸从他怀中飞出,环绕着包围住桃花瓣。江献以手作笔,刚在空中写出第一笔,就见已经平静的桃花圆倏然剧烈震荡,外层的桃花瓣如受到召唤一般努力向里钻,仿佛要竭力控制住内里的东西。花瓣越聚越密,摩擦出沙沙声响,圆形越聚越小,震荡也越来越剧烈。下一秒,“砰”的一声,漫天花瓣血一般炸开,纷纷扬扬花雨中,一根树枝傲然挺立。
向鸣昭并未停留,雾气携着树枝狠狠冲向桃花树,“砰”的第一下,桃花树狠狠震动,第二下,树干隐有裂痕,第三下,“轰”的一声,巨大粗壮的桃花树干咔嚓断裂,带着满树尚未开放的绿色花蕾,重重砸倒在地。
而正在挣扎重聚的桃花瓣,也仿佛瞬间失去力量一般,沉沉坠地。
雾气在树干旁停了两秒,才转身飘回江献身边。她的声音犹带着微喘,开口却已是自矜的夸耀:“怎么样,区区花瓣,哪用得着你出手。”
她的雾气边缘有隐隐的破损,若为人形怕是满身伤口,她却丝毫不在意一般,依旧在乐滋滋的感慨,像一只欢乐的骄傲孔雀:“还得是我。优秀,无需多言。”
树枝在她手上随着动作得意的抖动,她大力称赞:“这根树枝也不错,我的功力果然没有退...”
话未说完,树枝却轻轻一颤,紧接着道道裂痕绽开,下一秒,毫无征兆的“哗”的一下,整根树枝在向鸣昭手中碎成粉末,细沙般骤然散开!
“不愧是剑道天才。”江献肃然起敬。
雾气却僵立原地,连颜色都好似苍白了几分,江献甚至从这团雾气中看出了崩溃二字。足足数秒之后,向鸣昭才不敢置信的低头看向地上的树枝粉末,甚至想伸出手去摸摸到底是不是真的。
确信无误后,向鸣昭整个雾气都崩溃了:“我七岁时,手里的树枝就不会碎成粉末了。八岁时,树枝就不会断裂了。十一岁时,连树枝叶片上的露水都不会颤动半分!”
“碎成粉末,难道不是说明你的剑力强劲吗?”江献不解。
“强劲什么,真正的高手,使力自如,收放得宜,剑力通过树枝传到对面,这根树枝却不会有任何损伤,否则怎么会有飞花草叶皆可伤人。”向鸣昭呆滞的看着地上被风吹剩的为数不多的粉末:“七岁,我竟然退化到七岁时了...”
“修练,必须修练!”雾气腾的蹦起,冲到倒下的桃花树旁抬手咔咔咔就掰了七八根树枝:“今天开始每天练剑五个时辰,补回来,全都补回来!”
正要掰第九根时,一缕黑气悄无声息的从地上躺着的树枝上逸出,无声无息的饶到向鸣昭背后,眼看就要袭至她脖颈处,“小心!”一声厉呵从身后响起,随之一张布满银色印纹的符纸破开空气迅猛飞来,银色符印从纸上飞出,在空中变亮变大,如一个巨大兜笼,避开向鸣昭,将桃树连枝带干重重罩住。
江献伸手,轻柔拽住雾气一角,将她拉至自己身后:“躲好。”
树冠在符印中困兽般激烈挣扎,树叶哗哗如愤怒咆哮,向鸣昭惊讶探头:“我不是已经把这阵眼撞倒了吗?”
“所以阵法还没破?这桃花煞还在?”向鸣昭一撸袖子就要飘上去:“等着,我去灭了它。”
“回来。”江献轻悠悠叹口气:“你破不了。”
“我破不了?”向鸣昭嗓音高了几度:“一棵树我破不了?”
“我的意思是,”江献再次拽住雾气的一角,掌心有些泛潮,不知是雾气的潮意还是其他:“这是江家针对我的阵法,江固在阵上叠加了一层,我不升至渡劫大圆满,此阵就不会破。”
“你很厉害,刚才一剑,已然破阵。现在是叠加的另一个阵开启了。”
“那没关系。”向鸣昭摩拳擦掌:“我破了一个就能破第二个,你安心,坐地上歇会儿。”
“是你安心。”江献好笑摇头,拽住了说完就想冲出去的向鸣昭:“你休息一会儿就好,我很快。”
“可是你不是不想...”
“躲的了一次躲不了永远。”江献看着前方犹在符印中挣扎的巨大树干,声音平静如水:“即使这场我未破镜,他们也会接着再让我进下一场阵,没有止境。”
他有些不甘,自嘲的垂下眼睫:“这次满足了他们,起码能过几个月的安生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