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正要招呼晏清澹,却瞧见符禧剑不知何时又出来了,此刻正围着晏清澹打转,还时不时去挑他挂在腰间的乾坤袋,非常有目的性。
晏清澹“啧”了一声,按住自己的乾坤袋,把符禧剑推开,威胁道:“你再往我身上蹭,我就让你永远都见不着那颗黑蛋。”
符禧剑一点儿也不把晏清澹的威胁当回事,照样贴着他不放,周围的弟子们也不敢随便上去劝架,就在旁边欲言又止。
一人一剑纠缠半天,愣是没分出个胜负。
张宣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走过去,一把按住符禧剑,在符禧剑表达不满之前开口道:“别闹了,掌门师兄要见我们。”
听见这话,符禧剑才不情不愿地退开,但却一直贴着晏清澹身侧的乾坤袋,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乾坤袋就会跑似的。
晏清澹侧首,目光在符禧剑和乾坤袋之间来回转悠,看来那颗黑蛋的确不一般,否则这向来眼高于顶的破剑不可能会盯得这么紧。
叠翠峰,主殿。
晏清澹和张宣一前一后进殿,一进殿,晏清澹就乐了,“各位师兄师姐都在呢!今儿什么日子,这么热闹?”
华九遥坐在一旁,单手托腮,笑眯眯地开口:“这不是担心我们小师弟第一次下山,会被人欺负嘛。”
“那真是抱歉,”晏清澹轻哼,“让九遥师兄失望了,我好着呢!”
华九遥还想说什么,被广鹤打断,“行了,”他朝张宣点点头,这才看向晏清澹,继续道:“师弟此行可有什么收获?”
晏清澹还没说话,符禧剑先激动了。
它飞快掠至广鹤身边,绕着广鹤转了几圈,然后又回到晏清澹身侧,用剑尖点了点他腰间的乾坤袋。
陈熙道瞧见它这急吼吼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调侃:“这么激动,看来是个好东西。”
晏清澹:“是,好东西,为了它这个好东西,我跟阿宣他们都没找到其他的。”
说罢,晏清澹便从乾坤袋里掏出黑蛋。
黑蛋再次在瞬间迸发出夺目光芒,紧接着,整个太虚宗也再次响起钟声,“铛!铛!铛!”的声音悠远绵长,不绝于耳。
晏清澹抬眼,就瞧见符禧剑剑身上的符文全部跟着亮了起来,他正要开口询问,却又看见诸位师兄师姐的目光无一例外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点头,发现自己的胸口又在发光,随即愣住:“师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惜没人回应,广鹤几人收回目光后,又开始围着黑蛋,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晏清澹只看到到他们眼底的情绪从怀疑,震惊,化为最后的惊喜,激动。
“师兄,你们到底有没有人理理我?”晏清澹催促着,指指自己的胸口,“我也在发光,也研究研究我呗!”
许久之后,广鹤抱着蛋悠悠走到晏清澹身边,把蛋递过去,道:“把这蛋送去福灵洞天,去吧。”
福灵洞天?那不是宗门禁地吗?哦对了,还是个什么都没有禁地。
晏清澹一头雾水,没动。
华九遥“嘿”了一声,作势要来拿黑蛋,“你小子不去,那我去!”
“别别别,”晏清澹一把抱住黑蛋,头也不回地往外跑,边跑边喊,“我去我去,我这就去!”
后山,福灵洞天。
晏清澹站在一片萧瑟之中,手里还抱着颗黑乎乎的蛋,他环视四周,入目皆是过膝野草,满地枯黄,不远处的瀑布早已经断流,石壁都已干裂,一丁点儿湿润都不曾见,脚下随便一动,都能踩到树枝,噼里啪啦的。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幅场景,但晏清澹还是忍不住要吐槽,什么福灵洞天,这压根就是片荒地!
晏清澹现在原地,把黑蛋微微举高,自言自语道,“师兄也没说清楚,把你送到这儿做什么?难不成你还能马上破壳不成?”
这本就是晏清澹的一句调侃,却没想到,他话音堪堪落下,黑蛋忽然浮在半空中,跟着一道儿来的符禧剑绕着它转了几圈,然后一个甩尾,把黑蛋拍进了远处的石壁里。
“嘿,你个破剑,你干嘛!”晏清澹连忙制止,对着符禧剑就是一顿骂,转头才发现,黑蛋竟然消失了,“不是,蛋呢?你把它弄哪儿去了?”
晏清澹知道问不出什么,他三步并作两步,在石壁前站定,认真端详。
这一看,他才发现石壁的与众不同来,上头竟然密密麻麻地刻着许多符文,一层叠着一层,数量之多让人都觉着恐怖。
真是奇怪,他从前经常在这里练功,可为何从未注意到呢?
等晏清澹回神时,周遭已经完全被云雾笼罩,但不至于看不清。
凉意悄然而至,他站在云雾之中,亲眼看着石壁的裂缝中透出一抹淡淡的绿色,范围不断扩大,直至占满整块石壁,然后又猛地碎开,掉落在他脚下。
这抹绿经过晏清澹的脚底,往外蔓延,所到之处,荒芜不再,生机重现,云雾缭绕间,晏清澹忽地听见了水声,他回头,发现原本干涸断流的瀑布石壁的最顶端倾泻而下,水声轰鸣。
晏清澹立刻掏出传音镜,想要联系广鹤,耳边却突然传来鸟鸣声,那道声音与他在神农仙谷百草山听到的一模一样。
而后,云雾散开,阳光斑驳,晃得他一阵恍惚,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晏清澹渐渐清醒过来,他躺在地上,愣愣地盯着头顶葱绿一片的古树,半晌没动,心想合着那颗黑蛋是福灵洞天的养料啊?
“醒了?”一道清冷女声从旁边传来,晏清澹回头,看见了人,应该说只瞧见侧脸。
天人之姿,看起来不像什么坏人,但九遥师兄说了,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晏清澹十分警惕,道:“你是什么人?”
道徽扭头,垂眸看向他,唇角微弯,嗓音中染上了几分浅淡笑意:“小没良心的,你的名字还是我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