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日出后,舒茉便沿着海滩线朝着某个方向一直走。
傅桉问她要走到哪儿。
舒茉说这条湾的尽头有一片礁石沙滩。她做了攻略,知道那里又许多漂亮的贝壳。她想捡一些回去做成手链。
等他们走到海湾尽头时发现也有一些人提前到了这里,各自在附近搜集颜色各异的贝壳。
舒茉的视线凝在脚下,也跟那些人一样仔细搜寻着。在红烧的天云之下,她手心里也捡到了不少宝贝,蓝色的、白色的、棕色的贝壳……全被她一股脑塞到她让傅桉帮她拿着的单肩编织包里。
舒茉走到哪儿,傅桉就跟到哪儿。
宝蓝色的海浪时有时无地冲刷上岸。舒茉蹲在沙滩一角,这时突然有一只小小的手摊在舒茉的面前,小小的手很有肉感,上面有一盒透明的小玻璃罐,罐里装着十分特别的粉色心鸟蛤、橙白相间的蛋糕帘蛤,几只很小的小熊宝螺……
舒茉的视线从玻璃罐移到了面前的大约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的脸上。
“漂亮姐姐,我送你一罐我捡的贝壳吧。”小男孩十分大方地想把手里的东西赠给舒茉。
“小朋友,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舒茉笑着问小男孩。她没接,说不定这是小男孩自己辛苦捡来的。只是她身上没有什么可以回赠给他。
“因为……漂亮姐姐,我想让你当我舅舅的女朋友?”说着,小男孩突然朝某个方向一直,“我舅舅就在那边。”
用一罐贝壳换一个女朋友?
舒茉笑了一声,那她更不能收这带附加条件的“礼物”了。只是她刚想出声拒绝,一直沉默的人突然率先替她拒绝了。
“不好意思小朋友,这位漂亮姐姐有男朋友了。”
小男孩努力仰起头,看向舒茉身边高高的男人,他一张坚定的小脸没有因为傅桉的这句话而退缩,“那姐姐可以先和他分手,再跟我舅舅在一起。”
小男孩的个头挺小,可看着傅桉的表情可以说得上是明晃晃的挑衅。
傅桉蹲下来,认真看着小男孩道:“不行,小朋友不能做拆散姐姐和她男朋友的坏事。”
小男孩到底是天真单纯,一听自己被人说成是要做坏事,神情委屈又窘迫,最后恼羞成怒地把那装着贝壳的玻璃罐硬塞到舒茉手里,头也不回地跑向了某个方向。
“你就不怕他去找他舅舅告状,说你欺负他?”
舒茉拿着手里白得礼物,递给傅桉。
这其实谈不上“欺负”的程度。只是舒茉想这样戏谑一下莫名较真的傅桉。
“那也是他先欺负了别人。”傅桉平静地回了一句。
“谁啊?”舒茉明知故问。
“我。”
舒茉忍不住笑了一声,“欺负你什么?”
“你说呢?”
傅桉接过她手里的有点碍眼的物什。
要是再碰上这孩子,必须把这罐东西还给他才行。
舒茉挑了下眉,“现在是不是有点适应了?”
她的话没有说得很直白,但傅桉一听就懂。
是。
他有点适应了——做她的男朋友。
其实主要是有点适应了舒茉有时对他的亲密行为。
就像沿着沙滩走过来时,她忽然折回来牵住了他的手,直到走进海湾尽头她才松手。
除了这一点,其他的并没有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不,还是有点不同的。
因为他没有躲。反而还回握了那只比他小很多的手。
捡了好一会儿,带来的编织包已经鼓起了一团。舒茉收手起身,拎起自己湿地大半的裙裤。白色的裤脚因为她时不时蹲在海水边沾上了不少潮润的沙子。衣服是湿的,不太舒服,便让傅桉和她一起先回酒店等她换件衣服。
回酒店换好衣服后,舒茉去隔壁敲了傅桉的门。
大概等了几秒,门被打开,傅桉看着站在门口的舒茉。
“我可以进去吗?”她问。
他房间的窗帘是拉开的,光线敞亮。
傅桉侧了下身,“可以。”
傅桉关上房门,转身看向舒茉的背影,“是想跟我说些什么吗?”
“我现在有点困。”她坐到沙发上,手撑在身侧看向他。
“要不要补会儿觉再出去逛逛?”
傅桉脚步一愣,她的意思是在她这儿补觉吗?
舒茉看出他在想什么,说明道:“我怕等会儿我睡过了。在你房间睡的话,你等会儿可以直接叫醒我。”
她的借口有点拙劣。毕竟她早上醒来得那么准时。
不过,她确实也只是想找个借口跟他待在一起而已。而且,她也确实有点想睡觉了。
“我睡沙发,可以吗?”舒茉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请求他道。
“睡床吧。”傅桉呼出一口气。
“你不困吗?”舒茉歪着头看他。
“不困。”
“好吧。”舒茉点点头。
她拍了拍下沙发,“不过,我还是就睡这里吧。”
话音一落,舒茉边侧躺在了沙发上,把头枕在了抱枕上。也不管傅桉要干什么,她真就只是闭着眼睛开始睡觉。
傅桉静静地看着她恬淡的睡容,没一会儿便在房间里听到了她浅浅的有规律的呼吸声。
睡着了。
——
舒茉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的白昼不再,灰蒙蒙的昏暗中让她有种一觉睡到了深夜的错觉。
意识回笼后,她才想起自己在哪儿。
起初还以为自己还在自己的房间,可她突然闻到了那股若隐若现的熟悉雪松味才意识到她被傅桉抱到了床上。
舒茉支起身,床头柜上放着自己的手机。应该也是傅桉拿过来的,只是房间并没见着他人。
她点了点手机屏幕,看着时间,她没睡到深夜,但也没差了。
现在已经下午三点半了。
屏幕上还有一条傅桉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他说要处理下工作上的时候,需要出去接个电话,她醒了之后记得给他打电话。
舒茉下了床,接着又发现房间里的木桌上摆放着一碗玉米鲜虾粥,还有一些点心。应该是傅桉怕她醒来饿特意准备的。
她是有点饿。
不过等她坐在桌边吃完那碗粥,傅桉都还没回来。
她处理好桌上的食物垃圾,最后整理了床上的被子,出门前又给傅桉打了个电话。可她电话没打通,傅桉多半还在和其他人通话。
于是舒茉只好给傅桉发去她要去的地点,便自己先去了附近一个小酒馆。
可能是临近傍晚的缘故,小酒馆里的涌现了不少人。
舒茉寻了一个吧台的位置坐下。
她斜前方正在调酒的是一位男生。气质偏冷,耳骨上别着好几颗星星耳钉。看起来是个有个性的人。下一秒,他突然朝她这边看过来。两人视线短暂相接,他突然笑了一下,走到她面前,递来一份酒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