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会儿 ,翟峪在其他体育老师的办公室找到了校医。回到医务室时,病床上那人正将身体蜷缩着躲在被子里。
听到动静,舒茉掀开被子,翻了个身艰难地坐了起来。
视线对上去而复返的人,莫名的,她忍不住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幅度。
翟峪看着她的笑眼,心脏忽地跳动了一下。
校医戴着口罩,洗了洗手,随后走过来看了看舒茉红肿的脚踝,语气沉沉:“同学,你等会叫你家长来接你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吧,你这都肿成这样了,第二天走路可能有点困难。我先给你冰敷,先稍微缓解下你的疼痛。”
“好,谢谢老师。”舒茉答道。
冰袋刚敷上脚踝,舒茉嘶了一声,眉心蹙紧。
“拍宣传片的事,我答应了。”翟峪突然盯着舒茉疼得发白的脸冒出一句话。
“什么?”舒茉茫然看向翟峪,不过很快她的眼神带上一种意味深长。
“你不会是因为我夸了你一句就答应了吧?”她好奇地问道。
“不是。”被女孩调笑一句,翟峪忽然别开头,舒茉清晰地看到了他微红的耳垂。
突然,脚踝上的疼又侵占了她的注意,舒茉收回视线,没再看身边男生发红的耳朵和悄然垂下来的专注视线。
舒茉下午直接请了假,等到脚踝稍微消了一点肿才请翟峪帮忙扶她回教室。
在回去之前,校医建议翟峪背她回去,但舒茉表示不用,扶着她走得慢一点就行。
而扶着走的结果:十分钟过去,他们才从医务室走到操场正中央。
可是龟速走动仍让舒茉脑门已经走出一层薄汗了,翟峪看出她走得艰难。
下一秒,他突然蹲在她身前,说:“我背你。”
舒茉的目光落在少年紧贴在白色校服上的清瘦脊背上,“不用了,等会被其他同学看见可能又会误会我们,而且你不是不喜欢有人在背后谈论自己吗?”
所以她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宁愿自己走回去?
翟峪叹了口气,回头催促道:“上来。”
“可是……”
“没关系。”翟峪知道她要说什么,“误会本身就是不存在的事,不用太在意。”
不用太在意?那他之前还因为这个误会都不敢和她一起走。
舒茉趁他看不见,瘪了瘪嘴,“你不在意就行。”
反正她也无所谓,只要不影响她,她也不会管别人会不会乱想。
阳光火辣辣地洒在操场,也许是担心少女被晒伤,少年一路沿着树荫走。
舒茉在他身后默默注视着他,那脸庞依旧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回去的时候才上课不久,教学楼走廊里没有学生,这下正好清净,少了麻烦。
只是夏天还没完全结束,轻薄的校服阻隔不了什么热度,后背的柔软恍若一层滚烫的棉花,少女湿润的呼吸时不时轻轻贴到他侧边脖颈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属于舒茉的香气也钻入了他的鼻尖。
恍惚间,他的世界好像只能感受到舒茉传来的体温。
背上的存在感越发强烈,翟峪也越发的……不自在。
耳廓渐渐红了一片。
走到五楼,快到教室了。
舒茉忽然开口说道:“我说的是真的。”
她看着少年不知不觉莫名变得红润的侧脸,“你确实长得很好看,是我见过的人里长得第二好看的人。”
翟峪的皮肤很嫩,肤色偏白。脸型流畅,眼眸清隽冷静,高挺的鼻梁侧面有一颗黑色的小痣,她每次对上他的视线后都会下意识盯着这颗痣。
很抓人的视线。
难怪妈妈那天会说他好看。
不止好看,还挺爱干净的。
翟峪的衣领很白,包括后颈边也是。他身上也没有某些男生身上难闻的汗味。
整个人虽然冒着热气,但舒茉闻到的却是被太阳烘烤后散发的薰衣草味。
“快到了。”翟峪在教室后门三步远的地方放下了她,淡淡的神色像是根本没听见她刚才说的那番话。
舒茉站稳,扶着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翟峪,似是在探究他是真没听见,还是因为害羞才装没听见。
翟峪对上舒茉目光,平静的眸子似乎波动了一瞬,而后说道:“你先进去,我后你一步。”
舒茉看着他,也没追问,只回道:“好。”
现在已经是今天的最后一节课了,舒茉刚进后门,讲台上的方老师眼神示意他们直接进来。有老师在,也没有同学起哄,两人总归是安静地回到了各自位置。
放学后,后桌的邓书雅拍了拍舒茉的肩膀 ,“舒茉,你还好吗?”
舒茉回道:“没事。”
“等会是翟峪送你出校门吗?”邓书雅咬了咬唇,试探问道。
“关他什么事?这次得轮到我护送舒茉了!”奚沅主动揽过护送职责。要不是因为体育老师,刚才陪在舒茉身边的就是她了!
舒茉把书包拎到桌面,面对面看着奚沅,笑道:“好啊,那麻烦您等会儿把我背到校门口吧。”
“我又不是背不动你,你给我等着!”奚沅把舒茉和她的书包挂在身前,蹲在舒茉跟前,“来来来!我绝对背得动你,就你这小身板,我都能一次背动俩。”
舒茉拉起奚沅,“行了,逗逗你而已,我提前给我爸妈打过电话了,等会可能是我爸爸来教室找我,你就先回去吧。”
“不行,我得等到你爸爸来了我才走。”
眼见话题被岔开,邓书雅在朋友的催促下不经意再看了一眼正在整理书包的翟峪。
似乎也准备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