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桉父母给了傅桉淡漠感很浓的外貌,但他的性格其实和他的眼神是一样的。
温暖,干净。
傅桉的家也是如此。
虽然他不常在家,但把家里却布置得很有生活气息。
整体风格偏复古,家具大多都是棕色系,米色的墙纸,深绿色的橱柜,月牙色的窗帘。浅棕色原木茶几上,细长的花瓶里插着二十来支金秋色的花球。
舒茉换上她之前留在这里的拖鞋,径直走到茶几跟前,低眸打量陌生的植物,“这是什么花?”
她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东西。
傅桉把舒茉的猫包放在沙发一角,拉开拉链,团团蹭的一下跳了出来,亲昵地围着傅桉转了一圈,长长的尾巴轻轻打在他的小腿上。
他走过去,视线落在女孩的侧脸上,“澳洲鼓槌菊,也叫黄金球。”
舒茉指尖轻轻碰了碰干燥的球身。
舒茉问:“这是你自己做的?”
“嗯。”说话间,傅桉打开了室内空调,“不做成干花,它的味道不太好闻。”
舒茉望着傅桉的背影,问道:“不是说检察院很忙吗?怎么感觉你还挺闲的,回家还有力气做这些。”
傅桉无奈一笑:“我不是机器人,下班后我也需要生活。”
舒茉点点头,研究了下他的制花技术:“你做得好漂亮,有时间可以给我做一束吗?”
“可以。”
这点事情占用不了他多少时间。
“有喜欢的花吗?”他问。
舒茉摇摇头,“没有特别喜欢的,你帮我选吧。”
“好”傅桉走到舒茉面前,看着少女精致的眉眼,想了想适合她的花种,“那等我做好了送你。”
“嗯,不急。”
渐渐的,室内温度逐渐降低,舒茉觉得身上黏黏的,不太舒服。
“我想洗澡。”她对傅桉说,“可以借下你客房的浴室吗?”
在舒茉回自己家前,傅桉就提醒她记得带上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他家里没有女孩子的物品,不然在他家休息一晚可能会很不方便。
“嗯,去吧。”
舒茉走回沙发边,从带来的物品里找出了睡衣和牙膏牙刷,却发现忘带浴巾。
她回头问:“哥哥,你有没有多余的毛巾?”
“有。”
傅桉走进他的卧室,在衣柜里找出两条吊牌都还在的新毛巾。舒茉趴在他卧室门边,傅桉走过来递给她。
“新的,没用过。”
舒茉双手抓着毛巾,抬眼看着面前高她不少的男人。
虽然是宛如亲哥哥般的存在,但终归是性别上有些不同,房间里的成熟男性气息让舒茉意识到了一丝窘迫。
“谢谢。”
话音一落,舒茉便拿着换洗衣物,脚步略显急促地转身进了客房。
傅桉倒是没注意到舒茉表情上的细微变化。
他走到客厅,拾起客厅茶几上的亮着屏幕的手机。
是苏槿打来的。
傅桉走到阳台,接起电话:“苏姨?”
“诶,”苏槿应了一声,“小桉,茉茉现在在你家吧?”
“嗯,在。”
对面的苏槿松了口气,“那就好,我看到茉茉发来的消息了,但刚给她打电话她没接,所以来问问你。她在你身边吗?我有些话想跟她说。”
傅桉回头扫向客厅,见舒茉的手机落在了沙发上。
“她去洗漱了,等她出来,我提醒她回您电话。”
苏槿愣住,联想到这段时间舒茉对她和舒敬尘隐约的距离感,她有点怀疑傅桉这话的真实性,担心是舒茉觉得他们冷落了她,不想和他们说话而找的借口。
可下一秒她摇了摇头,又觉得舒茉怎么可能会跟他们置气。她自小都很懂事,一直很理解他们,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跟他们闹别扭的。
“好,谢谢小桉,麻烦你了。不过我还有件事想拜托你。”
“您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茉茉下学期升高三的原因,她最近总关在自己屋子里,一问她她就说做题学习。小桉你也知道,她对自己的学习成绩有多重视,但这假期每天都这样,我感觉有点不太劲,我有点担心她的状态,你也是看着她长大的,有时候她甚至依赖你甚于我和她爸爸。”
“这孩子有什么情绪也只会闷在心里,又不能逼她说出口。小桉,麻烦你有机会帮我们多开导开导她。她不一定跟我们说,但或许跟你说。”
甚至很多时候,在傅桉身边的舒茉比在她和舒敬尘身边更像一个孩子。
“好。”
今晚的黑夜只有几颗细碎的星光在闪烁。傅桉遥望着最远最小的那颗星星,他莫名觉得像舒茉。
小小的,微弱的,永远习惯把自己乖巧地隐藏在月亮注意不到的最远处。以至于连她父母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好……哦对了,小桉,茉茉她有说什么时候回家吗?”苏槿问道。
“明天我会送舒茉回家,您放心。”
“好,麻烦你了。”
对面挂断电话,屋内浴室的声音还没结束。
傅桉刚想返回客厅,舒敬尘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舒伯伯。”
“茉茉在你那儿?”舒敬尘开门见山,格外严肃的声音似乎暗藏着一丝不满。
“嗯,在我这儿。”傅桉的声音也更为认真低沉。
“茉茉在干什么,我打电话她怎么没接?”
“她在洗漱,没带手机。”
舒敬尘心里莫名一哽。
虽然傅桉也算是年长舒茉,但始终是异性。想到女儿在一个男人家里,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但他也知道或许是他自己多想了,哥哥照顾妹妹,很正常。更何况他们两家的关系,他也是把傅桉当半个亲生儿子看的。
舒敬尘这会儿才回到家,本以为苏瑾还没回来,但一进门,卧室里就亮起了暖黄的微光,他忽地一愣,眼底的严肃慢慢转为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