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伦莎已经出门了,荒城区的生活并不清闲,麦格罗默默地为自己和云浔系上她留下的两件斗篷,回头再看一眼这间临时的小家,牵上云浔的手,转身踏上了属于自己的旅程。
徒步跋涉雪地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有时候风裹挟着飞雪迷了眼睛,麦格罗几乎将手中的引路魔法捧到了眼前才能勉强看得清楚,斗篷猎猎作响,睫毛上都堆积了雪屑,他伸出手胡乱抹了一把双眼,天生有些路痴的人此刻满含歉意地开口:“刚回来我的魔力不够,开不了传送魔法……只能连累你和我一起走路了。”
但是你变成小狐狸的话我可以抱着你走。
虽然这样的话只敢在心里想一想。
云浔摇了摇头,凑得近些,宽大帽檐下漆黑的眼眸正垂下目光盯着他看,麦格罗只觉得目之所及都是那样深邃的黑,直到四周光线真的暗下来,恍惚回神时他才发觉是云浔靠得更近了,下意识瑟缩,猝不及防被人轻轻吻去眼睫上挂着的雪,麦格罗动也不敢动,每当这时候大脑都会自动宕机,只能任由那个冒昧的人将他僵住的手拢进自己的手心里,引路魔法脆弱地扑闪了几下,终于还是熄灭了。
麦格罗说不出话,眼神复杂地看他,意识不到自己的脸颊正泛着红。
换来人轻笑一声,手上一个用力,将他猛然拽进自己怀里,有力的手掌扣着他的后脑勺按在颈间,视线受限,麦格罗又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一句“你要干嘛”还没说出口,便听到云浔轻飘飘的话落在耳边:“笨蛋小乖。”
这下直接脸红到耳尖。
你说谁笨蛋?
你才是笨蛋狐狸!
麦格罗无声抗议,费力想抬头,奈何云浔手劲太大,便只好作罢。
“你要干嘛。”终于问出口。
“不是要赶路吗。”云浔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帮你。”
好小众的话。
麦格罗还没想出来他口中的“帮”会是个什么样的操作,余光却瞥见两人脚下腾起一阵柔和的白光,他分不清那究竟是光芒还是白雪,待要再仔细看看时却被云浔彻底扣了个严实,他只能将脸埋在云浔肩头,听到耳畔风声渐小,直到脑后的桎梏松开,他才得以揉着因压迫而有些模糊的双眼,回头瞪了人一眼。
抱怨的话还没开口说,就被眼前的景象噎回了肚子里。
他们哪里还置身在荒城区的雪地里,环顾四周只看见由魔法供养着的绿植开得正艳,枝条都是人为精心修剪过的造型,簇拥着点缀在这一小片花园中。
头顶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魔法结界,雪花被隔绝在外,正因如此花园里没有一点积雪,中央的人工湖也并未结冰,一只黑天鹅头顶王冠,姿态傲慢地仰着长脖子,如巡视领地一般沿着湖边一圈圈地游动着。
在看到周围那些华丽的尖塔顶时麦格罗便大致能确定这里就是王城宫殿内部的花园,此时再看到这只天鹅,他就更肯定自己的猜测。
王城宫殿,他本以为自己会花费很多功夫才能来到这里,却没想到有了云浔的帮忙之后会是这样轻而易举。
效率堪比自己能施展传送魔法的时候。
他感激地看向云浔,后者只是微笑点头,没有任何解释,麦格罗也没有去问,只是转过身去,速度跟快地闪身来到湖边,待那只天鹅扑腾着脚掌游过来时,手中一道金光闪过,一条由魔法汇聚而成的绳索投掷而出,又稳又准地套上了天鹅的脖颈,一个收力便将天鹅捉来了手中。
“臭鹅!”麦格罗拎着它左摇右晃,“是你陷害我是不是?”
黑天鹅在他手里毫无反抗之力,扑着翅膀乱叫着,挣扎下几片羽毛。
云浔在一旁默默看着,没去打扰。
黑天鹅脚掌乱蹬,溅起从湖里带出的水珠,麦格罗颇有些嫌弃地将它放回地上,“问你话呢,臭鹅。”
“嘎。”鹅叫一声。
麦格罗皱起眉头,并不友善地盯着它看。
“嘎。”鹅再叫一声。
麦格罗解开斗篷,随手丢到地上,一边开始撸起自己的袖口。
有点像要拔鹅毛的节奏。
在被送来王宫做小宠物之前,曾在魔法协会当霸王的鹅可太清楚眼前这个金发魔法师会对自己做些什么了。
和那些多少有些迂腐的老魔法师们相比,鹅还是更喜欢和这位年轻魔法师打交道。虽然他从不会像其他老人家一样惯着自己,只要做了坏事,隔天屁股毛就要秃秃,但迫于一只鹅实在无聊寂寞,即使因为往药剂里吐口水而被拔毛教育过很多次,它依然喜欢屁颠屁颠地跟在麦格罗身后,直到被当做礼物送来了王城之后,才和那位魔法师玩伴断了交集。
上一次听说他的消息还是在上次。
鹅不会说煽情的话,鹅只会一通乱嘎,但为了保全自己在佣人精心打理下漂亮的尾巴毛,它还是决定老实一点,于是抻着脖子清清嗓,好半天才成功说出一句人话。
“你叫谁臭鹅?我现在可是王室的鹅,请叫我伊特瑞瓦王子。”就这么大言不惭地给自己冠上了王姓。
可惜麦格罗理都没理他,“我记得我唯一一次吃了迷睡果,是你送来的?”
迎着审视的目光,天鹅嘎嘎叫了两声,说不清是心虚还是认真地复又开口道:“你为了问这个来找我?我告诉你,别问了,你还是快跑吧。”
鹅的两只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麦格罗看。
“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在说,麦格罗现在是在逃通缉犯,你自己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