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陈清语荼毒久了的思维也开始跳脱。
狐狸愣了愣,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像是怎么也想不到,这样露骨的话会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抬起一只爪子按在人的嘴唇上,神情里透着一丝严肃,狐狸直起身来,想开口说话,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麦格罗眨眨眼睛,很慷慨地用自己难得恢复了一点的魔力,将自己那本日记变了出来。
自从拜托了变兔子魔法之后,他就几乎再没有碰过这本日记。
原本只是无聊生活里的消遣,当时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之后的日子竟会如此忙碌,似乎连属于自己的一点时间都没有了。
云浔看着他翻过日记的纸张,那些手写下的来自异世界的文字在眼前闪过,最终停在了崭新一页空白上。
麦格罗又分出一点魔力,将那支对兔子而言有些过于大了的羽毛笔也一起变来。
笔杆塞进狐狸爪子之间,两爪捧着羽毛笔,云浔瞬间就读懂了他的意思。
“云云,说不出话就写下来吧。”麦格罗鼓励他。
云浔沉默着没有动,目光盯着那页纸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动起了笔。
这样写字的感觉很微妙。
不只是体态上的滑稽,更是因为这白纸黑字,使得原先的口头承诺在无意之间有了字据凭证,从此就再也抵赖不得。
虽然他也从没想过要抵赖。
颇有些郑重地斟酌着措辞,云浔写得很慢,羽毛笔难以把控因而笔画有些歪歪扭扭,但字迹仍是清晰。
“不会。”
言简意赅。
但书写还未停止。
“但我会为你做任何事。”
为我?
麦格罗没想到云浔会这样说。
他原本就只是想问一问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云云的报恩对象。
甚至他还应该向云浔回报收留之恩才对。
如此想着,麦格罗还没来得及出言纠正,就看见云浔不紧不慢地继续写了下去。
“我会尽力达成你的心愿……一定想要以身相许的也不是不行。”
……后半句就不用加上了啊喂!
麦格罗很想立刻就将本子藏起来。
明明是同样的词汇,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和从他笔下写出来的,分明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心跳有些加速。
隐隐觉得这样不好,但又抑制不住地有些期待。
这样的自己简直太奇怪了。
麦格罗深吸一口气,抛开头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说道:“那我想要你告诉我,为什么说……你会为我做任何事?
“我对你有什么恩?”
完全摸不着头脑。
云浔提笔写下了一个字。
雪。
麦格罗想到了山溪居客里,那场幻境中的铺天盖地的雪。
那场令他以为自己几乎要走不出去了的那场雪。
麦格罗摇摇头,“那是假的,是幻觉。”
云浔也摇头,“你救过我。”
看他明显是一副茫然的神情,云浔搁下笔,缓步走近麦格罗,当着他的面扬了扬身后的八条狐尾。
随着他的动作,八尾侧边那一口断尾后留下的伤疤在毛发遮掩下若隐若现。
和幻境中见到的如出一辙。
只是那时候的他浑身浴血,而现在的他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麦格罗对他总是心疼的。
“所以……那个幻境,其实映射的都是过去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对吗。”他说着,不由自主地探出手去抚摸那道伤疤,“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云浔甩着尾巴缠住他指尖,懒得再去握笔写字,只轻轻点头。
紧接着,他抬起爪子,指了指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麦格罗打开屏幕,在狐狸的指引下点开了通讯列表,一眼便认出了狐狸在那其中想找的人是谁。
司迢水。
几乎毫无悬念。
麦格罗刚要拨出电话,又被狐狸尾巴卷着停住了手。
爪子转了个方向,指着门口暗示。
直接去找她。
麦格罗一向都很听从他的决定。
于是拿来背包,打开拉链,将狐狸装了进去。
将包背上身之前,他最后一次揉搓了一把毛绒脑袋,吩咐好趴在兔子窝里晒太阳的三岁看好家,而后带着狐狸一起,推门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