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即使是自己家乡那边的土特产魔犬,他见过的脑袋最多的也就只有三头而已。
一定是天太冷的缘故,他才会反应地如此迟缓。
麦格罗如此开导着自己。
恍惚中,他的步伐越来越慢,他感到那八条狐狸尾巴正轻轻扫过自己腹部,毛绒绒的,带着些回温过后的暖意。
眼前好像出现了一间房子。
灯火通明,炊烟寥寥,隔着窗纸似乎还能看见房子主人在里面走动。
找到了。
雪原里的避风港。
他紧紧搂着怀里的狐狸,隔着衣服布料,手指能感受到他的背部正微微弓起。
是在害怕吗?
麦格罗想出声安慰一下这只小可怜,但遗憾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喉咙里干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味地赶路。
就在眼前。
只要能避开这些风雪。
可明明走了很久……为什么越来越远?
要再快一点。
……唔!
颈侧刺痛传来。
挨了狐狸一爪子的麦格罗倒吸一口凉气,那一下破皮见血,伤口貌似还很深。
他下意识脱手将手里的灯摔了出去。
圆圆的灯具咕噜咕噜滚得很远,在雪地里拖拽出一道浅痕。
疼痛逼迫着头脑清醒过来。
眼前哪有什么房子?
灯光照耀下,眼前只有悬崖。
而已。
麦格罗怔了怔,终于回过神来,接连后退。
风却像不死心一般,从背后吹来,好似要推着他往悬崖边上走。
那狐狸依然眯着双眼盯着他看,只是鼻尖一耸,轻轻蹭了蹭他脖颈,探出粉红的舌尖舔舔他那道被自己挠破的伤口。
又疼又痒。
麦格罗摸了摸它的头。
或许是手太凉,狐狸缩了缩脑袋,转而去舔他的手心。
灯具捡不到了。
麦格罗也没打算再要,搂着狐狸转身便往另一个方向去。
跋涉雪地中,他的鞋裤早已浸湿,冷到失去知觉,只是凭借着本能去机械地行动。
摇摇晃晃。
手指也麻木。
所以在摔倒的那一刻,他松不开护着怀里狐狸的手。
摔进雪里并没有很疼。
只是瞬间湿了半边身子,极寒过后,竟开始有些发热。
狐狸从他的衣服里爬出来,鼻尖顶着他的下巴、脸颊、眼底,探出舌尖,轻轻卷走他睫毛上沾到的雪。
好像听到了它的呜咽。
忽然想起了捡到三岁时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寒冷,但那时候的他,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一个弱小的生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无能为力。
他叹了口气。
如果魔力没有耗尽,他一定能把狐狸救出去。
救出去之后,一定能给它一个温暖的家。
家。
有点想家。
什么时候能回家?
可是回家之后……云云怎么办。
会见不到他。
云云。
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
缭乱的雪几乎要将他淹没。
撑着仅剩的力气,他狼狈地爬起身。
怀里空荡荡的,狐狸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担心它被埋进雪里,麦格罗在身边挖了几下。
还好它不在。
麦格罗跪坐在地,冰凉的手掌扶着脑袋,甩了甩头,努力保持清醒。
按在雪里的另一只手,却忽地触摸到了一样坚硬的东西。
狐疑着拿出来一看,一枚精致的玉佩躺在手心里。
红穗子,青玉环,正上头还嵌着一块红石。
便是那一抹红色显得尤其格格不入。
红宝石?
莫名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