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白盯着大方块,一言未发。翠娘想要张口说话,却被徐忠隔空摆手阻止了。
时间静静流逝,直到黑黢黢的大方块凉到可以手碰的温度。
下一瞬,童白拿起大方块用力敲向桌案,“嗙”的一声,惊得翠娘不由自主地揪住衣摆,徐忠目光紧盯着方块,没碎!
他惊讶地看向童白,童白嘴抿成一条线,这是个好消息,拿出菜刀递给徐忠,“你来刮外层的黑色,什么时候刮出别的颜色再停。”
徐忠深吸一口气,接过菜刀就开始割,直到将拳头大的方块,刮下了一节指节的厚度,才见到其真容,童白拿出炭笔,边写边说:“翠娘,你也记一下,再次烘烤的火大了。”
翠娘点头。童白示意徐忠切下来三小块,她率先放入嘴里,入嘴便能感受到其干燥的质地,下意识便分泌口水,待其浸湿后再咀嚼,“好像比烘烤前味道要淡一点。”怕隔了太久,味道忘记了,三人又尝了点拌好后没压制烘干的。这一下,三人都肯定了童白的说法。
童白记下来,三人又开始压制和烘烤,反复实践几次,直到烘烤出来的成品是正常颜色后,她让徐忠用菜刀切开,发现就算是中心的位置也是干的,童白脸上洋溢出笑容,开心宣布道:“成了!”
“成了!”翠娘忍不住高呼一声,兴奋地很。徐忠也笑着沉声附和:“是的,成了!”
“哈哈哈哈哈哈,很好,徐忠和翠娘,你们在这等一等我,我去寻崔老。”童白将烤好的几块成品放入干净无水汽的瓦盆中,盖上盖,迫不及待往院门走去。
“童小厨娘,天这么黑,要不我陪你去?”徐忠开口询问,一着急,声音并未收着。
角落里,等得都快要放弃的梁厨听到了这个声音,他浑身崩的紧紧的,童小厨娘要去做什么?
“没事,府里有巡逻的侍卫,安全的很。”童白不以为意,崔老跟她说过,这几日府中的侍卫加大了巡逻的力度。
“可是……”徐忠依旧不放心。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童小厨娘?我是府中的侍卫,可有何事?”
三人对视一眼,没想到就这么正正好,就有侍卫在外问话,翠娘张开嘴,想说正正好,徐忠面露犹豫,嘴张开又闭上,他想要提醒童小厨娘太巧了,却又怕说出来惹没趣。
哪知,童白也谨慎,“既然侍卫大哥在,劳烦你请崔老来一趟小厨房,就说东西弄成了。”
门外的侍卫并未多言,回了句:“是。”门外响起离去的脚步声。
翠娘想说话,却被童白眼神制止,三人继续回到了土窑所在的房间,静等着崔老的到来。
而躲在院子外的梁厨一字不落的听到了这一番对话,既恼怒童小厨娘的谨慎,但却又意识到,童小厨娘偷摸摸弄出来的这东西怕是真的很重要,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晚了,侍卫不仅在门口还愿帮她去通禀崔老。
三人也没等多久,直到崔老的声音在院门处响起,徐忠才取下门上的门闩,崔老跨进院内,还不忘交代道:“你们守在院子外。”几名侍卫躬身应下。
崔老随着徐忠进到房间里,昏暗的油灯光下,童白朝崔老笑一笑,献宝地指着放在一旁的几个方块,“徐忠,切下一角给崔老尝一尝。”
徐忠切下来拇指大小,崔老顾不得别的,拿起现在鼻间轻嗅后放入嘴里咬下一口,唔,还挺硬,但随着口腔里分泌出口水来,很快就在口里融成了糊糊的口感。
第一感觉是甜,但不腻,带了微微的咸,而后,无需咀嚼,很快就吞咽下去了。
很快,那拇指大小的块状物,全吃了,原本以为这点东西下去不会觉得如何,但他却感受到腹中有着强烈的饱腹感,他瞪大眼,望向童白,嘴一张,视线却在看到依旧站在一旁的徐忠和翠娘后,轻声道:“你们先出去,院外。”
翠娘和徐忠应声出去,待得脚步声远去,崔老才招手让童白去到屋子角落,“我才吃了拇指大小,为何感受到了饱腹?”
“是,这个全是用……”童白仔细解释了饱腹的原理,“麦粉、酥油、酪酥、糖和盐制成的,又烘烤出去水分,所以看着是一点点,却实际上主食不少,这还是您没喝水,要是现在喝下去一大碗水,一会儿肚子会更……”话音还没落,就见崔老端起放在灶上的水碗,喝了好几口下去。
这试验精神可真是值得赞扬,但却是没必要,童白隐晦地瞄了眼崔老的肚子,才道:“在碗里用水化开,”她又切了拇指大小,放入崔老手里的碗中,再添了点水进去,用勺子轻压几下,“瞧,就成了饼干糊糊。”
还真是,崔老瞧了瞧,怎么这么多啊,顿时感觉到腹胀。
但此刻没有时间在这耗着,他拿出布巾,让童白切了几块那干粮,“走,咱们去找主子。”
“现在?”童白惊呼出声,这会儿已是亥时末(晚上十点多),这里的人们几乎没有夜生活,所以叫醒崔老已是她大胆了,没想到崔老比自己还大胆。
崔老点头,“此事兹事体大,不能耽误一点时间。”越早知道结果,越早能开始往后布局。
童白也没多犹豫,拉开屋门,两人快步朝外走,到了院门处,崔老安排:“一半人送我们,另一半人留在此,守好!”
说着,一行人朝外走,很快与夜色融入一体。
梁厨也小心地跟在不远处。
他们过去时,崔十九的院落早已落下门闩,崔老敲响院门,值守的小厮打开院门,那边主屋亮起了蜡烛,崔老先进去,稍等了一会儿,童白也进去了。他们带来的人守在了院门外。
不远处,偷偷窥视的梁厨不敢继续待着,飞快地往住所走去。
天啊,大晚上阵仗这么大,可真不会是个小事。真要被他探出来,五十两都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