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崔老道:“老夫也觉得,孝子还是赶紧送这位……老人家去医者那吧,你们这般,着实看着有些吓人。”
闻言,车夫也不管这几人和外面围着的人,张开蒲扇大的手,上前几步,和赶鸡鸭回家一般,将童家三个汉子和老妪赶出了院门,顺带着合上院门,盯着被赶在巷道里的几人,“还不快走,我这马车停在这里,要是少了点东西,我可要拿你们是问。”童家对面的陈家木门上贴着封条,其他邻居赶紧回了家门,巷子里只留下童家几人,一阵春风吹来,竟让几人从中感觉到冷意。
老妪望向童家的眼神仿佛淬了毒,这么会儿的时间,她那磕破了皮的地方的血倒是止住了,却肿的老高,整个人看着惨兮兮的。
赵家人拉开门,瞧见这一幕,心下涌出一句:这老妪,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但这事也不关她们这些邻居的事,不过,每人五个大钱一日的食宿费他们可是要赚的,想到此,她朝老妪招手,“大娘,快来家里洗把脸,吃个早膳。”
老妪看向她,童家三个汉子也瞧过来,童大田说:“我们可没钱给。”
这时候,孙家人也拉开院门,“没事,我们到时候问童大娘子要。”也不知道何时,从童小娘子改为童大娘子了。
他们对视一眼,分别进了两家门。双梧巷的巷道,瞬间见不到一丝人影,车夫抱臂站在巷道里,很满意。
“吱呀”一声,余家院门打开,走出三名男子,余家男人一出来就对上了车夫的眼神,他赶忙笑着解释:“我们父子三人是出门上工。”说完,朝巷口走去,脚步快的,跟小跑也不遑多让。
眼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好几家的院门打开,相继出去好些个做工的人。
家里的面也煮好了,童白端了一碗送来给车夫,家里门口没有栓马的,更没有干草给马食用,好在车夫随身挎着的布包里有马爱吃的豆饼,车夫先掰开豆饼喂给马儿吃,眼见着马儿嚼吧着豆饼,心情很好,他也端起碗,用筷箸夹起面条上上下下搅和开,一口下去,眼睛一亮。
面条筋道,嚼吧嚼吧,却不难嚼,这种口感,可以说,很多面摊都做不到。忙不迭吞咽下去,闻嗅着诱人的香味,嘴巴凑到碗沿,吹了几口,吸溜一口汤,可真是鲜啊!
他用筷箸在汤面里翻找了许久,除了瞧见葱末和浮在面汤上的油圈,他没瞧见别的提鲜的食材啊,夹起里面的翠绿的蔬菜吃起来,蔬菜也鲜香,但没有汤浓郁。
又大吃一口,这一碗看着普通,甚至可以说略显寒酸的青菜面条汤,却做出了高汤锅底的口味,越吃脸上神情越放松。
突地,他站起身。
想起来了,从最开始做面到吃到面,好像根本没花费多少时间,起码军营里的伙夫都没有她下一碗面快,这说明什么?
他大步朝院内走去,才跨过院门,就听见崔老和童小厨娘的话语。
“小娘子,主子想要跟你做一笔生意。”崔老夹起碗中的面条,又放下,虽然肚子饿,但他除了吃一点垫胃后,就端着碗,想要看看泡久一点,口感会不会有变化。
车夫听到这话,退回去,蹲在了大门前,边吃面边注意着周遭的动静。
童白咽下嘴里的食物,“是这干面条吗?”她就知道崔老可不会莫名上门只为讨碗面吃,所以做汤的时候,没放别的,以调味粉来调味。
崔老点头,视线一直盯着碗中的面条,没留意到听到他这话,手不由抖了一抖的白氏。
“那我把家里余下的这些今日带去府上,做一小碗给十九爷尝一尝。”哪有不给尝过产品味道就谈生意的。
等到童白她们一家子吃完,崔老碗中的面条也冷了下来,面上浮现薄薄的白油皮,面汤里放了荤油,还是猪油,羊油有一股特有的味道。
崔老挑了一根面条吃,心里有了计较,才想着继续吃时,童白问:“热一热再吃?”裹着白油花的面条,看着都腻。
崔老摇头,“我就是想要试试放凉后的口感,”他夹起吃了几口,比起之前,微微绵软了些,但是也不错,“这面,难怪胡商会订,我也觉得很好,适合出行食用。”
这话他并没有压低声音,小的比如三娘和四郎,听不懂,但几个听得懂的,表情又不太一样。童白咧嘴笑,白氏噘着嘴,二郎眼眸亮晶晶。
崔老没错过这一幕,什么都没说继续吃面,呼噜呼噜的,就连那凉透的面汤都喝了。
以小部分的干面条为酬劳,童白请车夫去坊西用马车拉水回家来,那边一直关注着童家情况的老妪和童家三个汉子,想要趁机去童家敲门,他们算是明白了,童大山这大娘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们必须避过她来闹事才成。
将家里的水缸存满水,交代娘和弟弟妹妹紧锁大门,哪怕那边来闹事也不要出门。站在屋檐下,跟藏在暗处的侍卫交代:“那老妪和三个汉子死乞白赖的非要进来,你们也别让他们进来,就当没听见他们在闹。”
暗处的侍卫:……
童白光明正大地当着崔老的面行贿:“等我回来给各位侍卫大哥做好吃的!”
崔老暗笑,这童小娘子还真是越发大胆了。
拎着装着干面条和菜干的竹篮,里面还放了一瓶调料粉。
不管最后是卖方子还是别的,十九爷于自家有恩,只要能达到她的条件,两人合作一把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