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营里的事’、‘不便出手’……张军士语焉不详的背后,怕是大有文章。
童白叹了一口气,莫不是童家摊上的事,比她想的更复杂?
站在灶屋门口的白氏瞧见她这一幅模样,脸色惨白,眼泪无声掉落。
童家就像笼罩在乌云之下,黑暗、窒息。
而,此时,童家对门陈家的院门悄然打开,一抹身影从里面快速出来,往巷道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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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勇从崇延坊出来直接去了长兴坊,在坊西一座两进院宅邸前下马,将马交由看门的仆从,直接去了前院待客厅,就见一名老者正坐在红木八仙桌旁喝茶。
他大剌剌走过去,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咕噜咕噜喝下去。
老者抬眸瞧他一眼,一脸惋惜:“我这可是主子赏的好茶!”
张勇坐在圆木凳上,“回头我跟主子讨要一份,送给您老。”又倒了一杯茶,凑在嘴边,这回喝得慢一些了。
老者满是沟壑的脸庞露出个笑容,“说吧,主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主子之前挂心着的宴席上菜式,找到个小厨娘来做甜品,主子让我来问您李大人的喜好。”张勇边说边瞧着老者的脸色,“做甜品的小厨娘便是谢家想要买回府上做陪嫁的那位,主子说,她做的蜜渍金齑很不错。”
老者:“你去跟那童小娘子说,甜点往甜了做,越甜越好。”
张勇记下来了,问:“武娘子可有消息?谭家新妇谢氏为何贿赂坊吏对童家出手?”
老者放下茶盏,冷哼一声:“还能为何?左不过那童小娘子骨头硬,拒了卖身去做厨娘的‘好前程’,折了谢氏的脸面。妇人家心眼窄,便使这下作手段泄愤。”
张勇皱眉:“仅为此等小事?那谢氏…”
老者摆摆手,打断他:“谢氏浅见不足虑。倒是……”他指节敲了敲桌面,声音压低,“武娘子隐约探得,谭家近来手脚不甚干净,主子疑心他们掺和了不该碰的事。”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语气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杀伐之气。
张勇闻言,浑身气势变得冷厉。作为军士,他们可以为家国上战场厮杀、浴血奋战,却不屑于死在朝堂上的阴私手段之中。
老者缓了缓情绪,问:“那童寄,是童小娘子的阿爹吧?”主子并不是个会多管闲事的性子,张勇也不是。
张勇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是。童校尉正是那位童小娘子的父亲。” 他喉间有些发涩。
老者了然:“这便是了。童寄是将军从府里放出去的自己人,根子上还是咱们崔家一脉的。谭家这时候动他家人…” 他未尽之言,满是深意。
张勇想起那颗银裸子:“可主子只让我给童家送了一颗银裸子,未免…”有些小气了。
“那是主子心慈,也是规矩。”老者接口道,“自家袍泽的孤儿寡母被人欺到头上,岂能坐视?一颗银裸子,不多不少,是告诉底下人,也告诉那些伸爪子的,这家人,崔府还看着。” 他顿了顿,语带告诫,“此事你知我知,童家那边,不必言明。让他们安心便是。”
张勇若有所思,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
茶已凉透,滋味苦涩,喉间因“童寄”二字梗着的硬块,却因老者那句“自家袍泽”而化开些许暖意。
他无声地摩挲了下腰间佩刀的刀柄。
来十九爷身边是将军的安排,也是他争取得来。
目前看来,这一步,或许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