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才蒙蒙亮,东北隅的童家的烟囱就冒出了白烟。
经过一夜的低温发酵,昨晚活好的面团已慢慢膨发,童白轻轻扒拉开一道缝隙,发现光溜的还没形成大蜂窝,这样说明发酵的不够。
烧热灶膛,坐上水,童白把装着面团的面盆放在灶边回温发酵。
包子要想好吃,除了馅料香外,蓬松松软的外皮也是关键。
等面团随着盆周温度提升,嘭发出蜂窝状的气孔,童白撒上干麦粉取出面团,在垫着木板的灶台上用搓衣服的手法揉搓面团。
这样搓过的面皮,口感会更筋道、有嚼劲。
揉面团、切面剂子,擀成中间厚四周薄的面皮,再放入馅料。左手为托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翻飞,一个个肚形圆润饱满的包子就做好了。
每个包子上的折痕就像是量过一般,深邃且均匀。
这手法……便是崔府的大厨也未必有此功底!
帮着童白看火的白氏坐在灶膛前,怔怔地看着童白的动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童白眼角余光看到了白氏的反应,但她这会儿忙,在这里也没有口罩之类的,所以做吃食的时候,她习惯性不会轻易开口。
看呗,反正你也知道我并不是真正的原主,原主也没这本事。
这便是她当初为何选择摊牌的一个很大的原因。
虽然穿越并不是她想要的,但她也没打算饿死自己,她也没有别的门路,用制作食物来赚钱是她会选择的方式,但原主丝毫不会厨艺,就别说厨艺了,连烧火估计都不会。
童家但凡没有到断炊的境地,她或许会选择徐徐图之,慢慢将自己的变化归结于是家庭遭遇大变后的奋进。
家徒四壁,肚里空空。
真瞒不住!
白氏不知道童白心里在想什么,但她却未被童白熟练的动作惊到了。
前段时日家里喝的粟米粥虽然软烂清香,但充其量也只是一碗粥,哪怕对‘她’身份生疑后,她询问过二郎‘她’的一举一动,但听来的哪有看到的来的震撼。
软绵绵的面团在‘她’手里做成了一个个卖相精致、圆润匀称的蒸饼。
别说寻常人家,就连延寿坊崔家的大厨,都没‘她’做的好看。
所以,‘她’究竟是什么身份?师从前朝哪位名厨?还是前朝宫里的御厨?来到自家女儿身子里的原因是为何?……最主要的是,自家女儿去哪儿呢?
她这段时日无数次想过这件事,既然自家女儿的身子里有‘她’,‘她’的身子里,是不是也有自家女儿?
灶膛里的木柴爆出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童白的思绪也从苟命到担心自己这蒸饼能不能卖出去之上。
老话说的酒香不怕巷子深,前提是酒得香。
蒸饼不比炒菜或者卤菜这一类制作过程会产生浓郁香气的美食,好不好吃得进嘴后才知道。
所以想来想去,前期铺开销路的办法只有别出心裁的叫卖了,
但很快,这个想法又被她否决了。
倒不是她羞于叫卖,而是朝廷明令禁止坊间从事售卖等商业活动。坊间能提篮售卖的也是基于民不举官不究的前提之下,若是她打破了这个微妙的平衡……
童白不由感到背脊一凉,甩了甩头,将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