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你牵着三娘去主屋,这边一会儿要榨油,溅到她身上就不好了。”这话说的有些严重,但是童白得这般说。
实际上,灶屋有明火,孩子又太小,并不适合出现在灶屋,但她虽会烧土灶,却没童二郎熟练。最主要的是,童家并没有让孩子不干活的条件。
熬猪油的“滋啦”声响起,霸道浓烈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灶屋里的阴冷,也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紧绷的气氛。三娘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一小步,连主屋里隐约的啜泣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这一股子霸道的香味溢出后,三娘怎么可能愿意离开灶屋,二郎从牵改为拉,都没能将她拉出灶屋。
三娘也不说话,就好像她不说话,阿姊就不会发现自己一般。
童白看着灶房门口两个眼巴巴的小脑袋,心下一软,走过去,给烧火累得小脸通红的二郎和倚着门框、口水都快流出来的三娘嘴里各塞了一小块。
“慢点吃,小心烫着。”
二郎小心翼翼地用舌尖抿着,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耳根却悄悄红了。三娘则立刻“嗷呜”一小口,眯起眼睛,小脸上全是满足。
“好了,好了,三娘乖乖的站到灶屋门边,二郎过来帮我烧火,小火。”
三娘点点头,找到个既能闻嗅到香味又隔灶台有段距离的位置,转身含着手指眼巴巴地望向灶台。
二郎回到灶前继续烧火,两边的灶炉都被他照顾的很好。
童白的心思渐渐全部回到炼猪油上,后世年轻人更多追求健康的饮食,猪油渐渐吃的少了,但荤油特有的香味儿是素油无法比拟的存在。
今日的晚膳她打算做白菜油渣包子吃,别看这两种材料十分普通,但结合在一起却是美味。
“可以熄火了。”黄褐色的油渣曲卷着纠缠在一起,童白熟练的用竹筷和木勺将它们挑出来放在碗中备用。
装满温热猪油的陶瓮,她并没有端离炉灶,让它自然降温后再处理。
这会儿,被盐杀出水的白菜也好了,童白将白菜倒入盛满水的木盆中投洗了两遍,最后用干净的纱布包住,再用竹筷绞紧纱布口,转动竹筷挤出水分。
原主双臂的力气可不如上一世从小就帮着爷奶干活的童白,用手攥干白菜水分有点难,只能借助工具。
找出家里的大陶碗,将攥干水分的白菜丝放进去,加入磨得细细的盐末和一点豉汁。没有后世那些提鲜的调料品,滋味是寡淡了些,但也勉强能用。
她又小心滴了几滴金贵的胡麻油进去拌匀。不仅添香,更能裹住菜丝的水分,让馅料干爽。拌好的菜丝搁在一旁备用。
灶膛里的余温烘着,油渣已变得温温的。童白捻起一小块焦黄酥脆的放进嘴里,油香瞬间弥漫开来,是久违的、让人心安的味道。
她看着灶房门口两个眼巴巴的小脑袋,心下一软,走过去,给烧火累得小脸通红的二郎和倚着门框、含着手指的三娘嘴里各塞了一小块。
“慢点吃,小心烫着。不能多吃,肠胃受不住。” 她轻声叮嘱。两个孩子立刻像得了什么珍宝,小心翼翼地用舌尖抿着,小脸上全是满足。
童白回到案板边,从碗里抓出一大把油渣,撒上一点点细盐末,细盐化得快,入味均匀。把油渣拌入白菜丝里,她又舀了小半勺刚刚熬好、尚带温热的猪油淋上去。
童白用筷子挑了点尝了尝味,不错,白菜鲜嫩油渣焦香。
调制好的肉馅放在远离灶炉的地方,天寒,馅料表面很快凝起一层诱人的白霜。
童白开始整治面团。
面团经过发酵,比之前膨胀了至少一倍大。童白用筷子扒拉开面团,些许酸味传入鼻腔。
用酵头发酵,难免带了些酸意。记得曾听人提过,市面上的蒸饼并无酸味,许是加了碱水或草木灰水中和?回头得向卢婶子打听打听。家里吃食能将就,若想售卖,这酸味可糊弄不过去。
心里盘算着这些,她用筷子开始搅和面团排气。这种水分量大的面团无需揉面,更无需擀面皮。只要揪下一团大小合适的面剂子,掌心微微压扁成厚底小圆饼即可。
竹筷挑起一大团油汪汪、香喷喷的馅料放进去,右手拇指食指飞快地捻着面皮收拢,指尖一旋,一个胖乎乎、白生生的包子便稳稳当当地立在案板上。
不过,这身体终究还是虚,不多时手臂和手腕便隐隐发酸,她不得不停下来甩甩手腕。
灶膛里的火映着童白专注的侧脸。三娘像一只被香气勾住的小猫,悄无声息地挪到了灶台边,踮着脚,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神奇变幻的面团和阿姊灵巧的手指。
“阿姊,三娘饿了。” 小丫头含着手指,声音含糊却响亮。
童白低头对上三娘亮晶晶、写满渴望的眼睛,心头一软,笑着用沾了麦粉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小馋猫,再等等,蒸饼马上就好。”
一旁默默烧火的二郎,眼中的羡慕一闪而过。
灶屋外寒风呼啸,灶屋内充满了食物的香味。小火熬制的粟米粥也在油渣的霸道香味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散发出其特有的食物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