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走了一个时辰，来到一处山谷。

日头已经偏西了，昏黄的光碎碎的撒下来，衬的地形更加幽暗，不知名的山雀“嘎嘎”地叫起来，又扑打着翅膀飞起来，只余下几片残叶慢悠悠地打着旋儿荡下来。

颜辰看着面前诡异的入口，心里有些发毛，她禁不住往同门边上走近几步，脚步刚一挪动，她咬紧下唇，按捺住动作。

大家都没动作，不要露出怯意，反而失了颜面，这个队伍里有一个娇气包就够了。颜辰的眼尾扫过柳如星。

路边上立着一块残碑，上面的字迹在风霜吹打下已然模糊，但是依旧有挥洒肆意之气扑面而来。

颜辰上前一步，艰难的辨认着字迹，应该是古篆吧，她好像在藏经阁里见过。

“问……心……道……”，颜辰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看来这就是第一层的考验了。”凌烁也凑近了，半蹲下身子研究着碑文。

“传闻不系舟每层都有试炼，通过才能前往下一层。”百里归真皱着眉头盯着入口，刚才，隐约间好像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叶祯拔出守正，率先上前，“进去吧，无论是什么，总要会一会才知道。”

其他人也唤醒法器，跟在叶祯身后。

踏入山谷的瞬间，周围景象骤变。

草地山林和昏暗的日头都消失了，眼前是一条笔直的青石路，两旁变成了悬崖，周围云雾缭绕。百里归真捡起一块碎石，朝着悬崖扔了下去，半饷没有听到石头落地的动静。

大家的脸色都变了。

“大家靠近些，小心路边，往中间走。”叶祯注入灵力，守正周身萦绕着青色的光芒。

大家又往前走了一段，前面突兀地出现晃眼的亮光。

颜辰用力眨了眨眼，眼中的酸意过去了，这才看清楚前面的景象。

哪里是什么白光，原来前面林立了数不清的铜镜，折射着不知何处出现的光线。

镜面映出人影，只是，镜子中的人，都变了样子。

颜辰看到了十岁时的自己——那时她刚拜入剑宗，因为资质平平被同门嘲笑，独自一人在后山练剑到深夜。

镜中的小女孩握着手中的剑，一遍遍重复着最基础的剑招，手上磨出了血泡，手臂微微颤抖。

心中涌起难言的酸楚。颜辰闭了闭眼，迈步走过。

第二面镜前，是十五岁生辰。师父清虚子将一把剑交给她：“剑虽非神兵，却最重心诚。剑道漫漫，守住本心。”

那天她高兴得整夜未眠。

一面面镜子，映出她修行路上的点点滴滴。有喜悦有之，迷茫不少，最多的是一日又一日的持之以恒。

她以为时间过的很快呢。

原来这样回忆下去，才发现，之前虽然有大师兄的陪伴，但是那些嘲笑和难过，都是她自己熬过来的。

原来这些东西一直在她心里啊。

走到第七面镜时，她停住了。

镜中映出的，是数月前，她与柳如星，还有大师兄一同去集市买仙裙。

仙裙很美，她兴致勃勃地挑了两件，回首，想要征求叶祯的意见，“师兄，你看这两件好看嘛？”

师兄正拿着一件垂岚流仙裙，淡青色的长裙，外层笼罩着白色的轻纱，穿上这件裙子一定很好看，就像携一身烟雨在身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