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问心崖后,已经听不见大师兄与小师妹的声音了。
颜辰放慢脚步,山风掠过她的衣角,带来一阵微凉触感。
她怔怔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风景,心头涌上一阵空茫。
这些年来,她早已习惯了在那片崖上日复一日地修炼,习惯了在在叶祯温和指点下,慢慢修正五辰剑诀。
难道真要回到听雨轩,对着空寂的屋檐发呆吗?或者是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
颜辰扯了扯嘴角,不,不要!
她的脚步不知不觉已停在松风阁外,门扉紧闭,竹影斑驳。就在她她犹豫着是否该抬手叩门,一缕松香随风飘来。
“进来吧。”
门内传来清虚子平和的声音。下一刻,阁门无声自开。
“师父,我……”颜辰垂首,话到嘴边却滞住了。
新来的小师妹灵气清寒,而她身负火属灵根,三灵根资质本就平庸,在那极品冰灵根面前,连运转周天都变得艰涩困难。
清虚子微微一笑,目光却幽深如古井,“辰儿,为师明白。”
师父声音沉稳,“你资质不属上乘,若走寻常道途,必然步步荆棘,九死难达终点。唯有行常人不能行之路,忍常人不能忍之劫,方能磨砺道心,问鼎九天。”
“自筑基之后,我的修为……确实比炼气时还要缓慢。”颜辰低声回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清虚子轻抚长须,微微颔首,“这只是你修行路上的一道小劫,需靠你自己渡过。”
“师父,那我今后该去何处修炼?”她抬头,眼中带着未散的迷茫。
“徒儿,莫让外物蒙蔽心神。”清虚子含笑摇头,“问心崖灵气虽盛,但我青鸾峰坐拥整条上品灵脉,何处不可修行?不过稍弱一分罢了。”
这番话如惊雷骤落,劈开她心中层层阴霾。
刹那间,灵台清明。
是啊,不过差一线而已。她与小师妹之间的天赋差距,又何止一线?
修炼之途,本就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灵气有浓淡,境遇有顺逆,可道心若定,何处不是问道之地?
她的手指倏地收紧。
柳如星修炼速度之快,初来便惊艳全门。
此刻,不仅没有打到她,反而点燃了她心底未曾熄灭的火种。
不服输的劲头涌起,激得她胸口微微发烫。
不就是再来一个比大师兄更厉害的人物吗?在这偌大的剑宗,她早已学会习惯。
每个人都比她厉害,所以每个人都一样。
恍惚间,颜辰的识海中传来一丝极细微的破碎声,如冰裂琉璃,轻不可闻。
只是那声响太过细微,未曾引起她的注意。
清虚子目光微凝,只见颜辰眉间积郁的愁云倏然散尽,先前含着水光的眸子此刻亮如晨星,他便知道,这孩子冲破心障。
他叹了口气,修行路上的困难很多,以后颜辰就会明白,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视线下移,落在颜辰紧握的手上。
颜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中是那柄宗门分发的制式长剑。
清虚子抚须沉吟:“你今日来得正好。”他望着远处云海中沉浮的峰峦,“原该在你筑基那日,带你锻造本命灵剑。奈何魔族肆虐...耽搁了不少时日。”
话音未落,颜辰已惊喜地睁大双眼,唇角止不住地上扬:“多谢师父!”久违的灵动重新浮上眉宇。
炼器峰终年笼罩在淡紫色的灵焰辉光中。
清虚子广袖迎风,带着颜辰踏剑而行。这位以剑证道的尊者,当年曾让炼器峰大长老念念不忘,在清虚子成功拜师剑阁后,还想把他撬去炼器峰。
可惜炼器峰执着至此,还是改变不了清虚子的决心,最终执剑问道。不过炼器峰还是给这个有绝佳天赋的弟子留有一方天地。
清虚子也时常过来炼些小玩意。
穿过缭绕的炽热雾气,颜辰本以为要去拜见炼器长老,却见师父径直掠过长老们的洞府,停在一处隐在流火枫后的石室前。
清虚子指尖灵光流转,禁制应声而开,露出洞府真容。
满地散落的星辰铁映着墙边陈列的各式灵器,其中有好几件颜辰眼熟的灵器。
“师父,您是要亲自为我炼制本命灵剑吗?”颜辰疑惑。
头顶的明珠散发柔和的光芒,清虚子引动地火,不慌不忙地回答徒弟的困惑:“剑修练剑,不是应该的吗?”
颜辰微微偏头,柔软的发丝从肩头滑落,清澈的眼睛里有七分困惑和三分疑虑,极快的浮起,又转瞬即逝。
她点点头,“我信师父。”
清虚子哑然,笑着解释前因。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到正式练剑的时候了。
清虚子面前悬浮着一尊古朴的青铜鼎炉,下方地火翻涌,却没有半分热浪溢出。
颜辰静坐于炉前,周身灵气尚在氤氲流转。
“辰儿,”清虚子认真地说,“你既已筑基,便该炼制本命灵剑。此剑将与你的道途休戚与共,容不得半点轻忽。”
颜辰肃然:“弟子明白,请师父教诲。”
清虚子微微颔袖,炉鼎中光华渐起。
“铸此剑基,需万载沉铁。”他指尖轻点,黑沉金属浮现,表面有着天然形成的云雾纹路,取自南疆巫族圣地,深埋于地脉核心。
接着,一道流动的银色光芒跃出,如月华凝练。“这是极北雪原的冰魄寒精,”清虚子继续道,“我曾经机缘巧合在万载玄冰层下碰到这缕至寒精粹破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