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起来，“今晚我去他周围的酒店住一晚。”

兰汀没有阻止，他们自己的事，就自己解决。大人出手，只会让场面变得难看。

“别开车，打车去。你现在的状态根本开不了车。”

裴景聿嗯了一声。

陈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酒店的窗帘遮挡不住外面的亮光，他往上拉了一点被子，咽了咽口水，有种刀片割住的刺痛。

伸出手摸了摸额头，应该退烧了，但喉咙干得发疼，身体和大脑也十分的沉重。

桌面上的礼盒还摆在上面，陈述换好了衣服之后，去到楼下退了房。

今天的天气没有昨天那么冷，雪也只是毛毛飞羽。陈述刚踏出酒店的门口，就看到了裴景聿站在门口的树下。

他的身上已经堆积了不少的雪，看到他的时候，睫毛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走过来。

陈述想要装作看不到，转头就离开。

“辰辰……”裴景聿叫住了他，“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没有第一时间相信你。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我看见别人抱住你，脑子就空了。不是不信你，是不信自己，真有那份运气，能成为你最终的归宿。我害怕你给我的，和你给江寻、给其他人的，没什么不同。我像个吝啬鬼，患得患失。我有时候都会想不明白，你究竟喜欢我，还是因为依赖我。”

陈述停下了脚步，喉咽哽咽，他没有转过头，“我们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这段感情，规划好以后怎么坦白。裴景聿，你他妈瞎吗！”

他为了裴景聿，酒吧也不去了，歌也不唱了，以前那种刺激的活动，他全都抛弃掉了。

他也知道裴景聿付出了很多，为了他们的未来，拼命地工作，就是为了得到认可。

但裴景聿凭什么不相信他！

“对不起……”裴景聿已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他的确是瞎了眼，被自己积年累月的惶恐，还有嫉妒、想要独占他的欲望，蒙蔽了双眼。

陈述依旧背对着他，肩膀紧绷着。药效过去之后，他身体的疲惫扑面而来，让他根本没有办法呼吸。

“辰辰，如果你坚持分手，我接受。”裴景聿每句话都说得很慢，“是我的错，我承担后果。但能不能别把我推开，就像以前那样，我还是你哥哥，你也是我弟弟。让我看到你，照顾你，好吗？”

陈述终于转过了头。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没有任何的血色。眼眶里泛红着，也不知道是因为病了，还是因为什么。

他看着裴景聿似乎变得陌生了，原来宠着他的人，能在事业上叱咤风云的，现在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就连大衣上都沾着雪，狼狈不堪。

造成现在这样，究竟是谁错了？

“裴景聿，你推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生病，万一我腿抽筋了，被淹了怎么办？”

他落水的时候，都呛了好几口水，感觉鼻子都快不能呼吸了。上岸的时候，裴景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就算了，也没有把他抱住。

当时就算是有地暖，陈述冷得不行。

裴景聿的脸苍白，嘴唇颤抖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忘了。他在气头上，根本没有想到这么多。对啊，他怎么能忘了，以前最担心的就是陈述的身体，现在反倒用这个来伤害他。

陈述看到他沉默的时候，就知道了他的回答。他心里只觉得好笑，要是恢复了以前没心没肺的样子，他早就离开了。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是分开，不是分手……

裴景聿连忙答应，“好。你现在要去哪里，我送你去可以吗？要不要给你买点东西吃？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你。”

“不用，别跟着我。”陈述转身就走。

裴景聿僵住，想要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看到陈述越走越远，步伐不快，甚至带着虚浮。直到坐上了出租车，最后看不到。

雪还在飘，落在了裴景聿的身上。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他妈妈发来的消息。

【妈妈】：见到人了吗？好好说话，别着急。

裴景聿看着那行字，又望向了刚才的那个地方，早就看不到人了。他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了冰冷的手心。

雪落无声，覆盖了两人来时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