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子，扶着钟然的手臂，“哥哥，还好吗？对不起，我被吓到了。”

回过神来的钟然，抓着他的衣领，“你他妈……”

话还没说话，陈述的拳头再次砸向了他的脸，他的关节都红了，但脸上确实无尽的担忧。

“你又吓到我了。”他低下了头，在钟然耳边轻声说，“哥哥，不要说出去。你虽然能堵住会所人员的嘴，但是监控你堵不住的，你怎么可以先骚扰我，我不喜欢这样的。”

钟然的眼神瞬间变了，变得凶狠盯着他，嘴角被擦出了裂痕。

陈述转身走了出去，把矿泉水丢进了垃圾桶里。在自己手臂上掐了好几个印子，直到发紫后才停下，他忍下了疼痛，朝着会所走过去。

回想着来时的路，陈述还是用了将近两倍的时间才走到那个球场。

钟书文和裴景聿已经坐在椅子上休息了。

陈述慢慢走过去，站在裴景聿的旁边，声音哽咽，“对不起，水没有买到。”

裴景聿听到他哭的声音，看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上好几个印子，急得直接抓着他的手，“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去买瓶水吗？”

陈述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给弄丢了。”

这时，钟然走了过来，看着陈述时眼底的怨恨都藏不住。

钟书文和裴景聿两人看到他脸上的伤，还有陈述手臂的掐痕，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过来！”钟书文的脸色不太好看，毕竟刚才是自己儿子先骚扰的人。

见到自己爸爸的态度这么恶劣，钟然还想说什么，就被他的眼神咽了回去。

钟书文一脸歉意地，“小裴，你先带他回去？过几天我请你吃顿饭，就当赔罪了。”

裴景聿就算再怎么不满，对方的年纪、阅历都摆在面前，他也不好多说什么，点了点头，拉着陈述就离开了。

“爸，明明是他动手的！”

钟书文踹了他一脚，“你非要闹成今天这样吗，是不是你先去搭理人家的！裴景聿关心他的样子，你瞎吗！”

他转身离开，“把你的小心思咽回去，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裴景聿拉着他手腕的力气都不敢太大，就怕他疼，尽管知道那个伤离得很远。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陈述换着衣服，拉过了他的手，轻轻触碰了他的伤，“疼吗？”

陈述垂着眼看着他的脑袋，那人的注意全都放在了他的手上，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

他摇了摇头，“不疼。”

他又不是蠢的，没用多少力气，就只是看着吓人了一点而已。

裴景聿站了起来，“先去买点药擦擦。”

陈述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眼神一恍惚，他们好像恢复到了原来的那种关系。裴景聿还在关心他，他接受裴景聿对他的好。

“哥哥，你在关心我吗？”

前面的人脚步一顿，但只是转眼一瞬，“就算是弟弟，看到你受伤，我也会心疼的。”

明明这个回答其实他想要的，但陈述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不该是这样的。

裴景聿去药店买了药，两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陈述看着裴景聿低着头，给他上药，他看着那人的侧脸，眼里都是心疼的模样，手上的动作也是轻柔。

公园里的人很多，耳边全是嘈杂的声音，是小孩，是大人，也是老年人。所有不同的声音，将他们两个包裹住。

他的心跳声很轻。

陈述不敢大声呼吸，裴景聿也不敢大声呼吸。

过往的人群往左，又接着往右。两人沉默着，仿佛在世界之外，他们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们的关系，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陈述的喉眼哽咽了一下，泪眼滴落，砸在了两人的手上。

裴景聿的手一顿，他没有抬起头，“碰疼你了吗？”

“有点……”陈述的声音哽咽，他的身体颤抖了起来，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

他的哭声，淹没在了周围的喧嚣里。

裴景聿没有帮他擦掉眼泪，他不知道现在应该以什么身份面对他。

暗恋者吗？他已经摊牌了。追求者吗？陈述没有给他机会。哥哥吗？他们根本不是，不伦不类。上司吗？哪有上司这样做的。

陈述靠在他的肩膀上，哭了出来，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

裴景聿没有动，他盯着前方正在玩滑滑梯的小孩，阳光落在了他脸上的笑容。

“陈述，你哭了，我何尝不想哭。”裴景聿的目光没有从小孩身上移开，他的声音很轻，“你哭了，我安慰你。但我哭了，你会安慰我吗？”

“在你身边，我连一个名分都没有，我现在连想安慰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