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忆疏推开咖啡馆玻璃门时，一眼便看见了望着她无声掉泪的燕遥。

那模样像极了两年前那晚，她被对方质问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以及不小心扇出的那巴掌……

她哭着望着对方，用眼神哀求着别走，却又给不了对方能留下的理由。

指尖还残留着那晚燕遥皮肤的温度。席忆疏的手鬼使神差地悬在半空，直到燕遥猛地后仰避开——浑身透露着抗拒。这个动作撞碎了那些美好的回忆，两年前燕遥躺在她怀里哭到不能自已，却仍紧紧抱着她不放手，如今连触碰都不可以了么？

席忆疏突然想到一个月前那个叫Chhi的人对她说的话。

“抱歉。”席忆疏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为两年前道歉也为刚才道歉。

玻璃窗外天气大变，细细密密的雨被风吹得砸在了玻璃上。她看见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恍惚间又回到了那晚。

席忆疏记得那天很冷，仅有的那点暖意也从她扯下戒指那刻彻底消散。她想对燕遥说求你留下，可又怕对方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她暂时给不出又或是害怕的一个答案。

那天她看着燕遥沉默着离开，任她如何发信息，打电话，对方都没再理她。她等了一夜，只等到一句话：东西不要就丢了吧。

把她也一起丢了，那天燕遥很绝望地想着。

收到信息的那一秒，席忆疏所有的冷静崩塌，那句话让她心底不安，但她抓不住不安的那头究竟是什么。她着急地发信息想问清楚，等了许久都没从“对方正在输入”等来一条回复，最后就连“对方正在输入”也彻底消失，她们的对话框一直停留在了那天直到——该账号已无法使用。

一开始的不联系，席忆疏还能骗自己只是不习惯，彻底断联以后，她慢慢变得有些焦虑，那些下意识的依赖疯一般涌出来，那些欣喜、委屈无处诉说。

灰色的头像却像一株带刺的藤蔓，每分每秒都在绞紧心脏。

很疼。

席忆疏终于意识到心脏空掉的地方从来不是时间能填补上的，无论她怎么骗自己，安慰自己，都没办法改变事实。她彻底失去她的十一了，她只带走了那枚戒指，她什么都不要了，也不要她了。

席忆疏失神地望着玻璃外，她看见一个捧着一束花的女生狠狠摔在地上，花脏了，碎了。

“姐姐。”

“嗯？”

那声音太近了，席忆疏反应过来时才发觉是燕遥在叫她。

这是燕遥第二次这样叫她，第一次是那个晚上。

那一瞬她红了眼眶，不想太狼狈，于是她别过脸对着玻璃。

窗外那个摔倒的女生已经被另外一个女生扶起来抱在怀里，花也被捡起来了。

“你……”千言万语席忆疏一时间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燕遥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姐姐，伸手吧。”

熟悉的戒指落入她的手心。

终归是回来了吗？

“姐姐，别再弄丢了。”

“好。”所有的话都融到了这一个好字里面，失去的那几年在这一刻开始被填补。

那天，她们什么也没说，只是默契地不再提从前。

“记得你以前不爱喝咖啡，美式怕你苦，给你点了摩卡。”

“只是我以为……”席忆疏小声说着，像是意有所指，“现在我挺喜欢的。”

燕遥却读懂了席忆疏的言外之意。

“好。”

“十一，要跟我回家拿你的生日礼物吗？我一直准备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找到你，送给你。”

“好啊，回家吧，”

那天晚上，徐迟迟收到席忆疏的信息。

【Chhi，谢谢你】

徐迟迟失笑，看来是和好了，挺好的。

【之后别卖了我，说是我给的私人邮箱】

【绝对不！放心。】

【谢谢了】

……以下是电子信内容……

我想用全名称呼你，其实大多数的时候人们都会对自己的名字产生一种莫名的羞耻感，被叫全名更是。但此刻我忽然很想叫你的名字，或许更想听到你的回答。

之前收到魏栖云代送的生日礼物之前，秋榆还在问我，觉得你还会记得我的生日吗？原谅我之前的自私，那些我想逃避的事实我没和她说。我同她说我忘记了你的生日，不敢奢求你还记得。可事实证明，你其实更在乎我，而不是你所说得一直是你依赖我，更离不开你的是我。

两年前那个寒假，你通过魏栖云把剩下的礼物给了我，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质问了你，但是消息就像石沉大海，什么回复都没有，我也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我们就这样断了联系。

再后来更惨的是，找工作的那天，我见义勇为帮了一个路人，可装满我们回忆的手机也因此摔碎……我跑遍了全城的修理店，甚至拜托朋友帮忙，但它真的彻底坏了。但后来我也会拿着那部手机静静地看着，想着哪一天奇迹般地变好。刚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但后来发现，我和你的聊天记录全都不在了，安装完程序后，因为太久没和你聊天我甚至只能去联系人里面找你，看看你的头像或者是背景。甚至到这我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摔坏的不止是手机……直到你的头像消失，变灰。

我开始悔恨为什么没有备份的习惯，所有的所有全都消失了，就像你从我的世界彻底消失，那些回忆好像只存在我的记忆里，可我好怕有一天它们会消失。还有那些关于你的照片，我们的合照，其实我有偷偷建了一个相册上了锁，想着什么时候把它们打印出来装进我们的专属相册。

尽管错过了你的生日，但每年我都为你准备了礼物，如果可以我希望下次见面你能亲口告诉我你的生日。我在想，两年前你离开或许是我们最好的选择。那会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一份感情，原谅我用了沉默的方式。或许，比起让你苦苦纠结于我们的关系，我更愿意看见你时刻有着充满生活热情的状态，我更愿意成为一条放风筝的线，我可以拽着你，但是希望你永远是自由的，毕竟自由是无价的。

两年前你给我过的生日，我一直记得。我记得我们买到了最后一份蛋糕；我记得你带着礼物跨越距离来到了我所在的城市。我记得我一路上都是激动紧张的，看到你的那一眼其实最想抱你。

我们之间你向来是最勇敢的那一个。

记得谁说过拥抱给人的力量是最强大的。那一次我带你游了一遍与昨，吃了正宗的美食。还有其他的记忆其实都在脑海里，尽管手机里的生日视频不在了，但我们之间的牵绊还是太深了，很多时候都会有你的影子出现。

毕业那会儿拍了毕业照上的照片，好贵，好丑想要给你吐槽；也是在那个月，电脑突然黑屏，坏了，里面所以数据都没有了，我们的游戏记录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