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缩短的距离

林曦一步步走近，鞋跟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轻响，在渐渐空旷下来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敲在夏阳的心尖上。

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依旧是那副冷淡平静的表情，仿佛刚才在台上那个眼含碎星、琴声里多了几分温柔的人只是夏阳的幻觉。

夏阳紧张得手指蜷缩起来，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在身后的画板包带子，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自然、最淡定的笑容：“…演出非常精彩！尤其是那段泛音，太美了…”

林曦在她面前约两步远的地方站定，这个距离比在咖啡馆时更近一些，但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分寸。她微微颔首，接受了这句赞美：“谢谢。”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似乎…没有上次在后台被拦住时那么强的防御感。

然后，是一小段短暂的沉默。

夏阳的心又提了起来，大脑飞速旋转寻找话题：“那个…室内乐的感觉和交响乐真的很不一样，更…更细腻…”

“嗯。”林曦应了一声，目光似乎快速扫过夏阳背着的画板包，然后重新看向她的眼睛，“你…有找到想要的灵感吗？”

她居然主动问起了这个！夏阳受宠若惊，连忙点头：“有！有很多！我画了好多速写…”她说着就想把本子拿出来。

“不用现在看。”林曦轻声阻止了她，语气里没有不耐烦，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回避快速拉近距离的行为？她顿了顿，似乎自己也在思考接下来要说什么。

气氛又微妙地僵持了一下。

夏阳看着她微蹙的眉头，忽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问完她就后悔了，会不会太直接了？

林曦似乎也被她问得愣了一下，睫毛微颤，随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眼直视着夏阳，非常直接地说：“是的。”

她停顿了一秒，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接着说：“关于宣传插画。如果你有时间，下周…可能需要麻烦你再来学院一趟。有一些具体的曲目和风格意向，需要当面沟通确定。”

原来是为了工作。夏阳心里小小地失落了一下，但立刻又被巨大的积极性覆盖。工作也是接触啊！而且是正经八百的接触！ “有时间！我随时都有时间！”她忙不迭地答应，“下周什么时候？我都可以配合你的时间！”

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和毫不掩饰的热情，林曦似乎又被晃了一下，微微移开视线，才说：“具体时间我确认后再发信息给你。”

“好！没问题！”夏阳用力点头，心里已经开始期待下周的见面了。

正事似乎说完了。按照林曦的风格，此刻应该道别离开了。

夏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然而，林曦却并没有立刻转身。她站在原地，目光再次落回夏阳脸上，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用比刚才更轻、更快的语速，几乎像是随口一提般说道：

“另外…叶雯学姐她们…待会儿想去学校后门那家‘巷深’小馆吃宵夜。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可以一起去。”

……

……

……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夏阳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完全没反应过来。

她听到了什么？宵夜？和叶雯学姐…她们？还有…林曦？邀请她？？？

这不是工作！这是私下的、非正式的…社交活动？！冰山居然会参加这种活动？！还主动邀请她？！

这比收到演出邀请和工作约谈还要让她震惊一百倍！

林曦说完那句话，似乎自己也觉得有些突兀，不等夏阳回答，就快速补充道：“只是随便吃点…学姐说那家的海鲜粥不错。不去也没关系…”

“我去！”

夏阳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引得远处还没走干净的几个观众都回头看了一眼。

她瞬间涨红了脸，赶紧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和急切完全掩饰不住：“我去！我有空！我没事！海鲜粥…我最喜欢了！”

林曦被她这过激的反应弄得怔了一下，看着对方像只生怕被丢下的小狗一样急切表态的样子，那双总是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嗯。”她点了点头，似乎也松了口气，“那…半小时后，后门见。”她说完，像是完成了某项艰巨任务，不再停留，对夏阳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朝着出口走去。

脚步依旧平稳，但背影似乎比刚才轻松了一点点？

夏阳还僵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整个人还处于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震惊和狂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