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洵州和徐奕杨一起坐车去往订好的那家餐厅,后座上,两个人之间放着两个风格迥然相反的生日蛋糕。
“你怎么也买了?”宋洵州侧眸问他。
“我这不第一次参加祁同学的生日聚会吗,感觉拎着个蛋糕去比较正式一点。”徐奕杨正义凛然。
宋洵州轻笑了声,有点无语。
而陈思渺——
陈思渺早在昨天就提醒了祁言涧,不用自己买,她订就可以。
于是就出现了当下包厢里的情景,祁言涧站在旋转桌的另一端,和陈思渺一起。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刚进门的两个人,和他们手中的两个蛋糕。
“……”
“……”
“先吃我买的这个。”陈思渺说。
“行呗。”徐奕杨走过来,笑嘻嘻的,他把另一只手上的礼物盒递到祁言涧手边,蛋糕盒则放在了空座位上。
“谢谢。”祁言涧接过有些沉甸甸的盒子,笑着对他道了声谢。
宋洵州站在一边,黑乎乎的眼睛就这样不错视线地盯着她,祁言涧收好礼物就向他那边投过去视线,正好跟他对上视线。
她睁了下眼睛,眉毛随之也上扬,当作和他打了招呼。
宋洵州弯起唇角,也把自己的礼物送了出去。
连每个人的座位都和上次的一样,四个人围坐一角,饭吃到一半,房间里的灯再次被关掉,只不过这次去关灯的是徐奕杨。
宋洵州递给她一个打火机,祁言涧看到他是从自己的衬衫口袋里拿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旁的陈思渺就叫她赶快点蜡烛。
祁言涧“哦”了一声,视线回到眼前的生日蛋糕上,拇指稍稍用力,摁下打火机,下一秒,一个小小的火苗出现在空气里,接连将1和8两个数字上方的引火线点燃。
紧接着,其他三个人意料之中地打开了各自手机的摄像头,就这样,祁言涧在一片说和谐也不算和谐的生日歌中,轻快地度过了18岁的第二天。
在自己以前的预想里,祁言涧认为这一天是和父母度过,成年日嘛,人生之中很特别也很重要的一天。
再后来,她以为是自己简单度过,这个日子没什么特别,自己没办法过完今天就长大,也不会改变目前的心境和想法。它没什么特别,却总是忍不住对其持有莫名的担忧。
但现在,她被现场的这三位在学校中、在生活里已经算很亲近的人包围起来,站在昏暗又温暖的小圈中,好像什么愿望都能被保佑着实现,也许最幸运的时刻就是这一刻。
祁言涧闭上眼睛,在心里许下一个十分简单的愿望。
她希望友好的人都可以被好好对待。
只这一个。
再次睁开眼,祁言涧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呼出,吹灭了燃烧的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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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打开礼物盒子之前,祁言涧对宋洵州送给自己的礼物会是什么的这个问题异常感兴趣,她知道对方会和自己一样,在深思熟虑后送出一个特别的礼物。正是因为特别,所以才会多出几分期待。
小心翼翼拆开外面的包装纸,打开盒子,一颗带着亮色的红苹果出现在眼前。那不是一颗完整的苹果,在中心的位置被海浪状的波纹分成上下两半,下面的那一部分被冰激凌般的蓬松云朵覆盖,她歪了下头,觉得也可以将其形容为海水拍上岸边而产生的白色泡沫。
而中间空出来的位置,则挂着一颗黄澄澄的太阳,浮在轻飘飘的白云上,倒进她向往的海洋中。
祁言涧手捧着这样一个小巧而精致的床头灯,她想起之前和他相处的一些片段,沉默地回忆。
第一次和他去自己常去的咖啡馆,天气格外炎热,她穿着一双红色德训鞋,鞋头绣着的那颗被咬掉一口的红苹果在太阳照耀下闪着光,他们一起走过长长的梧桐路,人来人往中,宋洵州对她说,祝你可以永远灵动、永远天马行空。
咖啡馆室内,他从书包里拿出了她常吃的苹果软糖和饼干,当时的自己很惊讶,但除了将此归为巧合外,想不出其他的任何说法。
他们在那天租了一辆电瓶车,她坐在他身后,一起穿梭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中,如同两片没有着落的绿叶,在她家楼下,宋洵州对自己说,他想要一颗月亮。随后在他的18岁生日,她送了他一轮亲手设计出的月亮船。
那天她在看过他发过来的家人旅行照后,脱口而出的“好想去海边”。
……
那么多时刻,那么多瞬间。
其中的所有元素全部被他汇聚在自己手中这颗独一无二的苹果里,象征着他们曾经度过的分分秒秒,代表着她和他共同拥有的青春影帧。
祁言涧轻眨了下眼睛,一滴滚烫的泪水瞬间被挤出眼眶,落在她手背,模糊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一点晶莹。
像是在给她做提醒。自己可以将这些珍珠收集,串联成一条项链,作为送给自己的成人礼。
安静的卧室里,女生低低的哽咽逐渐转变为放声的抽泣。
在她真正到达原本恐惧又排斥的18岁,在路过这个时间节点的第二天。
她做到了18岁之前自己不敢也不愿做的事,直面着悲伤又柔和的复杂情绪,不是在脑袋里推理分析,也不是在心底无声崩塌,又将废墟重建。
而是哭,怎样哭都可以。
放声哭泣,也算一种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