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洵州手边玻璃杯里的饮品很快见底,等到祁言涧放下手中的叉子时,他看向她的眼睛。
下一秒,祁言涧就开口说:“走吗?”
“走吧。”宋洵州站起身,到桌子对面把自己的书包和祁言涧的一起拎在手中。
祁言涧也朝那边走去,在他跟前站定,很默契地把自己的左胳膊套进宋洵州撑开的一条书包带的缝隙里。
宋洵州不易察觉地微挑眉稍,其实有一点意外她如此自然地做出了刚刚的动作。
在室内呆久了,再加上现在已经临近中午,一出去两个人立马被腾腾热气蒸了满脸,连带着视线都变模糊,视野里的花花草草像融化一样不再如刚来般看得清晰。
走出这片树林,宽敞喧闹的大路在眼前铺开,游客更多了,挤在路两边,中间的车流随着不知前在何处的红绿灯断断续续地行驶。在人与车之间还有另一些游客——大多两两成对坐在同一辆租赁来的电瓶车上,穿梭在树与路之间。
祁言涧望着擦自己身而去的一辆粉色电瓶车,上面坐着两个女孩子,年龄看着和自己相仿,各自头上都戴着一顶粉色头盔,脸上笑容明媚。
似乎不是本地人。
前面拧转车把的那个女孩子因为兴奋声音很大,使得即使开出一段距离,自己也听到了她的声音:“看好了没,前面往哪里拐?”
坐在车后座的女生抬起低头看手机的头,也大声地说:“右右右!你看一眼,看我看的对不对!”说完就把手机向前递,摆在朋友面前。
电瓶车拐向了分岔路的右边,祁言涧猜测,她们是刚刚结束高考的考生,而且,她们应该是要去音乐岛喂鸽子。
收回视线的那一刻,她才用余光注意到自己旁边的人投过来的视线。
两人目光相对。
宋洵州问她:“你作业写得怎么样了?”
祁言涧:“不急。”
“那咱们,”宋洵州停顿,他看到祁言涧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很容易观察到的惊喜,接下来出口的话和她的撞在了一起,“绕一圈?”
“你会开吗?”
宋洵州笑:“会一点。”
祁言涧不在意这个,会一点是一点,总比没骑过电瓶车要好:“那我们下去吧,好像只有公交站点那里才有租车的人在。”
宋洵州却摇摇头,他带着她走过刚刚那条分叉口的左路,前进了一段距离,祁言涧看见了一栋三层建筑,看起来像饭店,院子里面靠墙处有一个很大的车棚,下面停满了各式各样的电瓶车。
祁言涧用气声“哇”了下,她很意外地侧脸望他:“你怎么知道这里有?”
“我忘记和你说了,”宋洵州依旧是单肩背着书包,肩带紧贴在左肩而滋发的汗让他倍感难受,于是干脆把两条肩带合一起,提在手里,“小学是在这边上的,基本每一条路上有什么都被小学生的我记得一清二楚,虽然好久没过来以为忘的差不多了,但是一到这边,好像又把所有记忆唤醒一样,全部重新变得一清二楚。”
这种感觉很奇妙,祁言涧听的入神,她喃喃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变化大吗?”
“建筑几乎没变化,只有群体变了。”
“比如?”
“比如,租电瓶车的老窝还是在这里。”
“就算去下面找中介,他也会把你拉上来,在这里给你分配车。”
“我是一个假本地人。”祁言涧都有点听呆。
“你是一个假本地人。”宋洵州重复,他感觉她现在的表情很好玩,吃惊中带着了然。自己很少能在她脸上见到这种神情。
大多数的祁言涧都是游刃有余且面色不改的。
他们走进院子里,饭店里守在门口的人见有人进来立马走过来。
宋洵州让祁言涧去选一辆自己喜欢的电瓶车,自己则去另一边和老板交流支付押金和锁车的流程问题。
他这边结束的很快,转账过去时祁言涧也刚好选好了车,车身的颜色是淡蓝色的。
老板给他们两个一人一个头盔,祁言涧很快戴上。
她是真的很期待。
宋洵州踢开支在地上的脚蹬,把略有些沉重的电瓶车往院子外推,他说:“我都有点担心自己好久不骑生疏到不会骑,你一点都没担心吗?”
祁言涧跟在后面,推着车后座,摇摇头:“你肯定会骑,没事。”
心真大啊小女孩。
不过,宋洵州莫名多出了几分底气,可能是伴随因祁言涧信任产生的喜悦心情而滋生的自信。
他抬腿迈上驾驶位,回头对她说:“等会再上来,我先试试。”
“好。”祁言涧向后退了退,给他留下转弯的空间。
骑出一段距离,宋洵州找回了一些把握车身平衡的感觉,他刹了车。
祁言涧见状走过来,利索地迈上了车后座。
上车之后,她发现自己遇上了一个问题。
双手放在那里。
车后座居然没有把手可以扶。
她思考了两秒,观察到驾驶座底面恰好有一圈凹陷,于是立马决定用手指勾住。
后面传来时长不过几秒的窸窸窣窣,宋洵州知道她在做什么,正见后视镜里的女生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十指伸进座下的缝隙里。
他在她抬头的瞬间错开视线,偏了偏头,眼睛并没有看过来,只是问:“可以出发了吗?”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