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言涧,我们一起早睡。”
“祁言涧,好好吃药。”
……
那些自己曾说出的每一句出现过她名字的话语,此时此刻全数于耳边响起。
声音和记忆一样,都是抓不住的。它们想来的时候来,想走的时候走,期盼时不做停留,排斥时又多次造访。
那时的他没觉得有什么,很正常,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说话习惯。
他觉得叫对方的名字是一件十分能表达信任与爱意的亲昵行为。
祁言涧能接受,可是并不会主动发出。
他不知道的是,她不是不想说、不愿说。
而是不敢说,甚至是不舍得说。
他的名字,早已在积年累月的时光流逝中沉淀在她波澜不惊的心湖底,是贯穿她大部分漫漫青春期的晦涩代名词。
“宋洵州”这三个字,于她而言并不是来自年少时期的诅咒。
但裹挟着沉默、酸涩与茫然,期待、轻盈和平和,变成了一个无法轻易言说的禁忌。
25岁的祁言涧因为痛苦叫出他的名字的那一刻,时光倒退,来到岸对面,17岁的她正发着呆,等回过神来,那三个字已经在摆在手边的课本页脚处出现。
25岁时流下的眼泪使17岁时写下的黑色笔迹晕染,遇见他是老天的偏爱迟来,这一想法却从未变过。
只不过对于曾经的她而言,这份偏爱她没有把握住,注定没办法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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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言涧感觉最近很轻松,尽管由于期末考试将近,各学科每天的作业都随之增多,自己的学习时间也在复习阶段延后到了晚上十一点,但还是很轻松。
自心底产生的、有一点陌生但更多的是享受的松弛。
她已经和宋洵州一起走过好多次那条被他认作为是她的秘密基地的小巷,每天走过它,都是在夜幕降临时分。
祁言涧觉得这似乎成为了一个习惯——她把间隔好远才会出现一盏的橙黄色路灯、总是湿漉漉积了许多小水坑的石板路以及把校服穿出了别样感觉的宋洵州,全部慢慢默认为自己生活中不可缺少的要素。
大概就是从短短四天高考假期开始的星期五那晚,她去接陈思渺遇到他之后,宋洵州在她生活中出现的频率骤然提高,在小区里、在学校中。
他们之间,存在了太多巧合。
两个人的磁场仿佛天生适配,于是很快熟悉。
她不止一次觉得奇妙。
在南一的学习生活已经持续了接近两年,在此之前并没有见过的人,为什么最近会那么频繁地相遇。
地点并不局限于那个不为大多数人所知的小阳台。
直觉是十分模糊的,她说不清每次和他在一起时都会感受到的些许轻盈所意味的深层含义。
但就是这份模糊不清的直觉,让她倍感珍惜他们之间现存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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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上课已经是在周二,接下来的三天很快过去,周末再次来到。
这就意味着自己又有机会和方老师学一道新菜。
宋洵州已经没有赖床的习惯,这一习惯就算回到青年时期也没发生什么变化,他有一个十分清净的上午可以度过。
因为徐奕杨还未睁开眼。
点进某个软件的收藏夹里,从一条条做饭教程的帖子里那些看起来就色香味俱全、色彩鲜艳的菜品图中选择了一道确保方老师会且目前处于小白到只会一道西红柿鸡蛋的自己一定能学会的菜。
他换了外出穿的衣服,拿过牵引绳,套在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转的饭团的脖颈上,牵着它出了家门。
在去往超市的这段路上,他又掏出手机,打开相机,轻轻吹出一声口哨。
饭团闻声转过头,仰着看他。
宋洵州快速点击中间的拍摄键,然后若无其事地转移开自己俯视金毛的视线,单手摆弄着手机,顺手就把刚拍成的照片给置顶的那个头像发了过去。
没有立即得到回复,说明她现在没在看手机。
宋洵州下一秒就把手机揣回了兜里,专心看路。
超市外停着一辆运菜过来还没卸完货的面包车,说明现在买菜正是菜最新鲜的好时候。
宋洵州轻车熟路地走到那个经常拴住饭团的小铁柱旁,很熟练地把牵引绳的头部在上面打了个结,摸摸狗脑袋,随后直起腰,走进超市里。
他先去买了自己需要的包菜,有了上次半路跑出来买番茄的经验,这次他干脆一次性买了四个和人脑袋一样圆的大包菜。
随后又拿了几个塑料袋,把刚刚问阿姨需要买的菜一一挑齐。
回到家时,客厅里阿姨也不在了,应该是收拾完后回了自己的房间,距离做午饭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宋洵州先把手中的袋子全放进冰箱里,然后解开了饭团的绳子,给它的饭盆里倒了狗粮。
依旧是吃出猪叫的姿态。
他不再看,离开了属于它的地盘的这片空间,一边上楼一边打开手机。
就在这时,祁言涧发过来了新消息。